48. 生辰礼
午后骄阳正烈,蝉鸣聒噪不休,暑气蒸人,绿柳低垂。城中的百姓不愿在此时外出,街上行人擦着汗,行色匆匆。
林归回到府里时,没有在院中见到温棠。他有些莫名心慌,忽然又想起了那具烧焦的尸体。见温棠屋中亮着灯,他大步走上前去。
温棠在他府中住的这几日,他能避开都是避着她。
明知尸体是假,可他无法控制自己慌乱的内心。
“咚咚咚”
温棠正在整理着剑钊今日帮她从西街家中带回的香料和一些用品,听到敲门声,她一下猜出是林归。
她有些意外,今日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温棠拉开屋门,果然见到了等了一天的人。
她眼中露着惊喜,勾起嘴角:“今日怎的这么早?”说完她自己微微一愣,“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归静静看着她,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温棠不明所以,见他一直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有些紧张。
她松开抓着门檐的手:“出什么事情了?”
他摇摇头,压着仍在躁动的心,声音很低:“皇城司没什么事情,就早些回来了。”
温棠并不信他的说辞,也不准备追问。
她侧开身:“正巧,我有事要和你说,进来说吧。”
林归怔愣地盯着她,没有动。
“没事的,你进来吧,上午还是剑钊帮我把我那些香料搬进来的。”
他目光一滞,更为意外了,想了想,见她已经走进去,便也进入了她的屋中。
温棠站在她的衣柜前,又看了看他,抿着嘴。
林归不解:“怎么了?”
她从中拿出一个瓷瓶,磨磨蹭蹭地合上柜门,走到他面前,递给他。温棠咬着下唇,难得慢吞吞地说:“其实一早就做好了,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
林归皱眉接过,没明白她的意思,看向她。
“就是...之前想送你香料来着,但是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我就想起之前通州的时候,你的书房里用过薄荷香。”温棠看见林归打开了瓷瓶,想着他应该会喜欢的,“正巧,之前在余烟阁,剩了一些龙脑薄荷。”
温棠目光看向别处,不再解释。
林归现在听明白了,低头笑起来,故意说道:“那温姑娘现在这是?”
她看向他,不甚在意地说:“生辰贺礼。”
林归将头压得更低,努力忍着笑。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笑了,我也是昨天见到沈黎来了,去问的剑钊,才知道你过生辰。本来想昨晚给你下一碗面道谢的,但是我实在是...”
她没多说,林归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米糕,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笑意更难躲藏。
温棠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反驳:“再说了,厨房那一片,我也不方便去。”
“谢谢。”
她看向他时,便忽然撞进了他的眼中。
“嗯,不,不必言谢。”她的声音更低,“我都还没有谢你。”
林归想了想:“之前我被罢朝,你来皇城司,没有找到我,是要送这个吗?”
“嗯。”她点点头。
两人一时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忽然安静了下来。
“温棠。”
“啊?”
林归又顿住,又莫名喊了她的名字,他不知怎么解释:“再过几日,你便自由了。”
温棠看着他,心头一滞。
他想轻轻抱抱她。
这个念头立时惊醒了他,猛然清醒过来。他在想些什么。
这两日,他放任着自己的心,既无法控制,索性就此沉沦。
可他却不能就此惊扰她。
温棠见他眼神微变,思绪似是走远,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她也收回思绪,再次开口。
“那日在陈府,他们提到了沈黎。”
她也不是故意瞒着他,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机会。林归事忙,但她也看得出,他在躲她。至于昨夜,为了说一句生辰吉乐,她已等了许久,不愿提及此事。
林归压下嘴角,胸口起伏,神色逐渐变得冷硬,声音却仍是柔和:“昨日和沈黎说了吗?”
温棠小声道:“没有和他说。”
“嗯,多谢。”
“不能告诉他吗?”
温棠倒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先找个机会告诉林归。她与沈黎毕竟不相熟,也无法从昨日的三言两语中看出这么多年后,他的性情是否一如往日。
他握紧瓷瓶:“也不是,只是要更慎重,之后我去提醒他。”
“林归。”
温棠的声音中透着一些惶恐,林归一下分辨出来。
他看向她的眉眼:“嗯?”
“可陈天安,是和北胡的使者说的。”
赵淮安今日直接在立政殿宣召了沈黎,君臣两人一同站在丹墀下。赵淮安身着一身黑袍,沈黎垂首站在他身后。
赵淮安往前走着:“朕想半月后就调你回北境,你在北境名声虽已立住,军中的威望却还不够。现在的守将,朕先不动,你且先去。”
沈黎知道,现在肃州城中的守将并未倾向朝堂上的某一方,赵淮安一时不必动他。
“但朕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朕要你镇住北境的梁军将士。”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舆图,沈黎也跟着半蹲下。
“北胡东面接壤铁勒,暗探来报,铁勒近日有西进之意,端午刚过,此事无论几成真假,北胡都要安分上两三年了。”
沈黎凑近舆图,伸手指向其中一点:“若是铁勒真有攻打北胡之意,白城是必经之路,定会现在此处开战。而白城往南五百里,便是大梁的武定。”
“正是如此。铁勒一向式微,若真和北胡打起来,未必有胜算。”赵淮安瞳孔微缩,“可此战对大梁北境,至关重要。铁勒若胜,北境政局将就此改变,届时很可能乘胜南下。”
赵淮安话语顿住,沈黎侧头看他:“若败,铁勒很可能要大梁援兵。”
两人仔细盯着舆图,而这份舆图的内容,两人几乎都能背出。
沈黎的目光移向大梁北境,喃喃道:“肃州外便是宣定。”
“这次回去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