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等待进入网审
周四下午,首都天气还冷,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沥青路冻得打滑,坑害不少麟阁学子在步行道双手双脚奉上人生中第一个狗啃泥。
二班教室里,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成堆批发,占了便宜没好货的道理,希望们打瞌睡的小鸡啄米,说闲话的指点江山,玩手机的沉迷游戏,个个浪费青春,个个乐在其中。
数学课的第二十三分钟,慈禧站在讲台上,见他们如此悠闲,险些误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误入捣乱的。
习于历届学生对自家托举力量的自信,她倒也没有停下来念叨什么,总归前途无忧,她又何必做个不明局势的败兴老师。
“郁垣同学。”
其乐融融的悠闲氛围被中断,慈禧看了一眼空座位旁边圆圆的后脑勺,想起近期男生默默学习的背影,清清嗓子:“请上讲台,书写这道题的答题过程。”
上过学的都知道,在香香软软的睡梦中被点名,恐怖程度不亚于银行被炸,你的全部身家化成一阵灰自由飞翔。
沈思越心说完了,让他郁哥去群殴还差不多,去写题,那不找茬呢么?
他抓耳挠腮,捏了根水笔直愣愣往前,戳了戳当事人还伏在课桌上的身子。
沈思越挺怵慈禧,慈禧与他关系特殊,按辈分算他得恭恭敬敬问姨婆好的。
但没办法,郁哥偶尔是他爸爸。沈思越选择解救直系亲属,他缩在书堆后,拼死呼唤:“郁哥,郁哥!郁!!哥!!!”
不知道他戳中了哪根筋,郁垣整个人在梦里麻了一下。他缓缓抬头,眼前雾蒙蒙一片,还没醒透,烦躁至极。
他转过头,思索片刻,不太美妙地问:“突然叫我干什么,蒲萄回来了?”
沈思越:“慈……啊?我不知道欸,应该还没有吧?”
蒲哥回没回来,他不知道,但再不泼盆冷水,他郁哥就先回不来了。
郁垣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就被捋平了,他面无表情道:“哦,那你特么有什么屁事?”
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的沈思越:……
他妈的,搞这么双标?他痛心疾首,朝讲台努了努嘴:“太后懿旨,传您上去写题。”
啥也不会的郁垣:“……”
他摸了摸鼻子,做好心理建设后转回来,以一种半死不活的坐姿和慈禧对峙。
他稳如小狗,沈思越用一种不用动嘴的特异说话功能问:“郁哥,慈禧在看我们欸,你不上去么?”
郁垣木着脸:“嘘,我装作没听见,她抓住谁比我更帅,没准就放过我了。”
至多十秒后,慈禧复述:“郁垣,上来,写题。”
没办法,不存在比他更帅的了。郁垣心说你还俩字俩字往外蹦?殊不知小爷我现在也是个文化人。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几个星期没坐人的空位置,起身道:“好吧,但是,我不,会写。”
出头的帅哥是很容易引起群体注意的,教室里其他人纸牌也不玩了,电视剧也不追了,女孩子们你肘我我掐你,纷纷好奇地望过去。
夏轻寒在后排闷头打游戏,手机信号登时流畅了几倍,他也纳闷地被这动静引起来。
这恐怖的抬头率,不愧是他混的郁哥。沈思越欣慰地砸了咂嘴。
上课的时间,隔壁教室传来朗朗读书声。郁垣立在黑板前,眉眼惺忪,细软的发丝乱糟糟贴在脑门,举着粉笔不知从何下手。
众人单纯以为他是不会做,一时之间起哄四起。
慈禧不想给他压力,也不着急,抱臂倚在讲台边喝水。
沈思越救父心切,和夏轻寒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地比划:怎么办?为难一个文盲,他们忍心吗?
文盲本人郁垣没有察觉,他拧着眉和全是英文字母的数学题对峙,觉得自己和出题人大概存在生殖隔离。
捏了捏手里的粉笔,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尴尬,脸开始烫得发汗,对着题目怎么读怎么眼熟,隐约像蒲萄给他讲过的知识点例题。
这题没有多难,毕竟慈禧的本意是等他作答之后顺理成章地给予鼓励,起一个提升自信、降低含渣量的作用。
郁垣迟迟没有动作,她正担心同学的催促声会让他不适,偏过头想制止时,恰巧撞见夏轻寒打完最后一把游戏。
这纨绔子弟在靠后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握着的手机随着举起来,光明正大地在天上绕了一圈儿,满脸“老子就是不学无术打了一万把游戏太特么舒坦了想咋地”的废料表情。
够胆,也够狂。慈禧敲了敲实木课桌:“夏轻寒同学,上课期间禁止随意换座位,你也上来试试吧。”
夏轻寒没有犹豫。四块辽阔的黑板,穿着纯黑校服的alpha偏偏和郁垣挤在一起,被后者烦躁地锤了几下也不挪窝。
他成绩不差,理应是会的,却叛逆地不动手,吊儿郎当地撅嘴往郁垣耳朵吹凉气儿。
台下观望的沈思越:……
令令令申申申申申,欺负郁哥一个文盲,你们还有心吗??
正在光速思考的郁垣:……
这人有病吧??
他面红耳赤,就听见夏轻寒压了嗓子的话:“别急,我也不会,你想的起来就写,让我抄抄,想不起来也没事儿,放学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嗯?好不好?别不高兴,你以为下面那几个蠢货就会写了?我帮你教训他们。”
郁垣和他对了个诧异眼神。
夏轻寒是上来陪他出丑的,但麟阁从来不是培养谁茁壮成长的学校,世家关系错综复杂,底下坐着笑闹看戏的同学里也许会有他们未来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乃至联姻对象,丢一次脸要被耻笑经年之久。
他嗤了夏轻寒一声,情绪稀疏地往边缘退开几米,两人拉开距离。
“我会写,你赶紧的,别没事找事昂?”
阳光渐冷,黄昏了。男生懒散地单手插兜,逆光而立,微微垂下后颈,专注地写写画画。
夏轻寒不意外他的反应,毕竟他的视线从很多年前就直白地追随那一个人。夕阳晃过去,那个全宇宙最迟钝的人上身前倾,嘴唇往上抿,周身毛绒绒地,瞪圆眼睛时神采湛然。
他顿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弯起来,那是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可惜流水无情,用后脑勺警告他。
站这儿发呆的确不合适,夏轻寒收起不正经的神情,像模像样地捏了根粉笔开始流利作答。
这一边,郁垣才下两笔就卡住了,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蒲萄是怎么写教他出来的?
台下迭起的嘘声,夏轻寒写下最后一个结论,把粉笔往后一甩,抬起黝黑的眼睛不错目地觑着他们,又冷又沉。
慈禧眉梢上挑,一言不发。和他对上的alpha一个个熄下去了,识时务地各自摆弄桌上的玩意儿,眼皮都不敢往那倒干净松散的身影掀。
夏轻寒在郁垣背后搞小动作,余光中后者的脊背不再僵直才回座位。
十来分钟吧,郁垣步伐凌乱地走下讲台。
他的答案错得离谱,通篇思路是蒲萄牵着他的手教的,世家子弟金钱堆起来的家教,比标准答案还灵巧,奈何他不自信,做到后边就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