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出去
青冥子坐在屋内静静看着门外和小鬼灵嬉戏的徐白清，眼睛笑成一条缝，“哎哎哎，干嘛呢你们？别欺负我家傻小子。”
几个小鬼灵正压在徐白清身上，一个两个趾高气昂，对青冥子的话置若罔闻。被压在地上的徐白清扭来扭去，口中时不时发出几声哼唧。
青冥子看不下去，从屋子里走出去三两下将徐白清身上的小东西赶走。他拍掉徐白清衣服上的灰尘，让他转了两圈确保拍干净了才停手，“好了。现在干净了。”
他气哼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高高在上的雪妖如今成这副鬼样子。”
“连妖丹都敢拱手让人，你这小子真让我刮目相看。”青冥子把徐白清拉到屋里，让他坐到椅子上不许出去。
“碰到老夫算是你走运。”青冥子乐呵呵道，他方才给这小子把脉，虽说没有妖丹，但他体内的心魔够强大，再加上先天的雪妖血脉，剖丹也就无不足挂齿了。
而且他刚观徐白清脉象不像是行将就木之象，更像是脱胎换骨凤凰涅槃的兆头。
徐白清眉心红痕忽闪忽灭，他歪着头，视线却不在青冥子身上。他的目光偏过青冥子，从悬崖的石壁低端慢慢往上移动，悬崖上方是一片好风光。
花草随风而动，掠过黎昭月裙摆。她走到悬崖边，静静凝望下面的血河尸海，银剑在手心微微颤动。
她将剑举到前方，稍一松手银剑便会掉下去化为灰烬。银剑的剑气太纯净，那是黎昭月曾经的灵力。
黎昭月眼底的情绪浓烈，如今的她已经没有神骨了，只是一只有着神女血脉的活人蛊。
银剑周身格外冰冷，唯有黎昭月手握一处仍然温暖。剑鸣和着风声在悬崖上飘荡，又传到悬崖下面的人的耳中。
徐白清浑浊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清明，一柄银剑从他视线中落下，浓墨瞳孔骤然放大，白衣翻涌，一道残影从青冥子眼前闪过，反应过来时徐白清早已不在眼前。
“这……？”青冥子回头，只见青年怀中抱着一柄银剑，手轻轻抚摸破碎的剑身，他垂敛眉眼，疼惜和难过再难掩盖。
“认识这柄剑？”青冥子三两步走上前，他伸手欲拿走徐白清怀中的银剑，却被他毫不客气的推开。徐白清冷哼一声，银剑像个绝世宝贝似的在他怀里。
俊秀的脸贴着冰凉的剑柄，徐白清口中温柔轻哼。青冥子听出来了，徐白清在哼一首哄小孩的民间歌曲。
“不会是那丫头的剑吧。”青冥子掐指算着，皱眉舒展开来，笑道：“还真是。”
“小子。”他向徐白清招招手，徐白清看了两眼，犹犹豫豫抱紧剑走过去。
青冥子：“跪下。”
徐白清呜呜两声，歪着脑袋表示没有听懂。
……
下一刻一股力道踹到徐白清双腿上，他啪一下跪下去，刚准备生气想抬头骂人一只苍老的手却轻柔覆盖在他发顶上。
青冥子：“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但要好好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你本名月白清，是澜沧雪妖一族最后的血脉。你是天道亲自为下一任澜沧神女选择的守护兽，哪怕刀山火海都不可背叛神女。”
“还有……”他顿了顿，又道“我叫青冥子，是澜沧神女月姒泠二弟子，堙城城主无罪师弟。”
“我们曾经见过的，那时你还是个娃娃，总是缠着老夫和无罪玩。”
“师尊陨落后，小殿下下落不明，堙城城灭，老夫被徐若雪永远困在这个地方。”
“此后百年光阴，老夫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青冥子：“你就是老夫的机会。”
乱葬岗的石壁上血印数不胜数，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徐白清。
那些血印中也有他的。
年少时总是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会是开天辟地的那一个。于是藐视困境却又抗争半生，直至垂垂暮年方觉自己不过是浩瀚天地间的渺小一粟。
少年傲气在乱葬岗磨灭，所以他学会了等待。英雄老矣，或泯然众生，或仍在道路上苍龙行雨。青冥子选择了后者，他走不出去了，但总有人会出去。
“月白清。”青冥子蓦地抓住徐白清胳膊，他半身朝前，眼神决绝，“你承神女福泽，我等反抗会被乱葬岗绞杀，但你不会。”
“你的生死只有神女能定夺。”青冥子抓着徐白清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老夫帮你融合雪妖血脉和魔气，我们不走成仙之路，换一条能让你变得更强大的路走。”
徐白清眼神呆滞，但青冥子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
深沉的目光下，徐白清慢慢点头。青冥子大喜，他扬天长笑，洪大的笑声使山川都为之颤动。
“好！”青冥子嗓音洪亮，他对徐白清道：“小子，你记住！我青冥子算你半个贵人，往后过节莫要忘了给我这个老头扫扫墓。”
说着一股强劲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青冥子手心传到徐白清身体中。
力量温暖而清柔，在徐白情体内缓缓流淌。带着春暖花开日朗月清的舒爽慢慢填满雪妖丹的残缺。
徐白清眉心的红痕明亮夺目，心魔被一点点抚平，和他的身体开始彼此接受。
青明子猛得吐出一口鲜血，随着一声闷哼，他双膝跪地，豆大汗珠密密麻麻布在额头上。
这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怨鬼，新鲜的血液在这片肮脏的地方似花芬芳。
青冥子刚刚将毕生修为传授给徐白清，他擦干嘴唇上残留的血迹，看着徐白清身后那群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怨鬼不禁冷笑，“老夫还不至于死在你们手上。”
他站起身，徐白清此时双眸紧闭，仿佛与外界隔绝。
“月白清。”青冥子喊他，虽然青年此时听不到，但他仍继续说着：“老夫这次真的要走了。你若是还有良心，以后记得将小殿下带到老夫墓前让老夫好好看看。”
怨鬼落在青冥子身上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或许是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