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坦白
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宋殊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拧眉控着血液,借助心珠之力感应秦双月的存在。
血液流逝的速度很快,宋殊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但他并没有停止施。
“宋殊!”魏召看不过眼,唤他一声,“别试了,没可能的,换移象阵一旦入阵,停止运转只能是——”
他哪不争气的嘴被西瑚一把捂住,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闭嘴,你今天就是想死了是不?”
魏召闭上嘴。
连与她同生的心珠也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宋殊眼前一黑,踉跄几步,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这里这么黑,她肯定很害怕。
不顾脑袋的眩晕,他重新直起身子,拿过证月便又要往心口挖。
识海里被心魔牢牢压制住的证月剑灵爆出一声怒吼,“蠢货,用束魂灯啊!”
一句话点醒了急中生乱的宋殊。
束魂灯,连接着他与秦双月的神魂。
他立刻召出束魂灯,却见那本就幼小的火苗开始闪烁,每暗一下,宋殊的心头就重重跳一下。
她有危险。
宋殊找到秦双月的时候,她死死咬着牙,像只无助的小兽,眼眶通红。
她的身上处处都是伤痕,她的右手……
那一刻,一股尖锐的近乎绝望的刺痛席卷而来,让他顷刻失了呼吸。
沉在识海深处的属于宋殊的灵魂立刻翻涌,将心魔取代。
她的血液蜿蜒到每一处,宋殊颤抖着,走过去,跪在她的身边,喉头哽咽到蹦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这一刻,秦双月那弥散的不安与恐惧,才落到实处,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宋殊……你怎么才来。”
她哭得他心都碎了。
他笨拙地抱住她的身子,惊觉她的瘦弱,唇边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头顶。
“是我来晚了,双月,没事的,你会平安的。”
“他们让我一直困在这儿,我出不去,他们拿幻象骗我,我……很害怕。”
是她对自己太自信了,她不该来的。
想起幻象中那令她灵魂隐隐作痛的感觉,她便不可抑制地颤抖。
“他们引劫雷劈我,”秦双月神经质地抬起脑袋,举起右手,看着那只余下汩汩冒血的断口出神,“是真的?”
她将手腕举到宋殊眼前,“宋殊你看,我的手还在吗?”
是幻境吧。
宋殊闭上眼,吻住她的唇瓣,轻轻蹭了蹭就松开,将那只手腕压下,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双月,别怕,你会平安的。一切都会好的。”
秦双月歪了歪脑袋,眼泪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可是我已经没有手了,对不对?”
宋殊拿起她的左手,按在自己心口。
“会有的。”
“这是假的。”
心珠受到了她的感召,在胸膛里急速转动着,让他的面色再次变得惨白。
他勉强扯起嘴角,对她微微笑道:“你看,双月,心珠还在这儿,是不是说明你还爱我?”
秦双月一愣,下意识想反驳,却又被宋殊缱绻地吻住唇瓣。
“别说出来。”让他再骗骗自己好了。
少女眸中依旧有泪,他凑过去,舔.舐掉她脸颊上的泪珠,如此苦涩。
“双月,你知道么?我很爱你的。”
秦双月想说她当然知道,可对着男人一双直直落泪的眸子,又说不出任何话来。
里头带着深深的眷念与不舍。
宋殊将她小心抱在怀里,不敢用哪怕一丝力气。
男人开始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记得的,是在人间,那时你早想着将我当作玩弄的猎物,你与那只老虎说的话我都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
“我只说过觉得你这样对我很过分,可是我从来没说过。见到你的那个下午,我就喜欢上你了。”
“但当时我不知道,”他浅浅一笑,回忆起来眼底终于铺上点亮光,“你知道的,我比较傻。”
“但你总是一步步朝我走来,一点点敲碎我对你的防备心。”
“明晓得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我却还是忍不住向你靠拢。”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那时我满心以为自己于你而言不再是一只纯粹的猎物,至少,你对我用了心。”
怀中的少女轻轻挣扎一下,被他温柔按住,“我带你回了姑苏,向你求了亲。”
“你说你无父无母,成亲不用告知。”
“我很欢喜能娶到你,双月。”
“我那时方知你是妖皇,你的原身很漂亮。雪白的龙鳞,原身比蛇长不了多少。你喜欢和我一起泡在玉池里。那段时间你精神头很不好,把我急死了。”
“后来才知道,你没了心珠,姑苏灵息会损耗你的心力。”
“你说你要回妖界办些事,会在婚期前赶回来,我虽然舍不下你,却又拉不下脸让你缓缓。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你当时也是心悦我的吧,双月。”
“不对,是他,你很喜欢年轻的他。”
“若是他当时求着你留下,你会因为他心软吗,我们会不会已经成亲合籍了?”
“成亲那天,我宴请了天下的宾客,我从天还没亮就站在姑苏山口等你,看着人来人往对我笑脸相迎,恭贺我的新婚。”
“我很开心,真的。”
秦双月心口像是被人灌了几大口弄醋,又酸又涨,说不出话。
“我从白天等到夜晚。你没回来。”
“我想着你大抵被事情绊住了脚,我就去找你。”
“我去了妖界。我进不去。我站在外面,喊你的名字。”
“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我只是一个玩具。我不信。”
少年剑修提着世间唯一一把神武证月,立在妖域界门口,磅礴剑气一道一道击在妖界的法阵上。
“当她出来亲口给我说!”
无数的妖怪立在这头,看着他的眼里露出怜悯与讥讽。
真是一个好笑的修士。
最好面子的宋殊此刻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目光,心口一味地疼的厉害,让他想将证月插进去,将那东西剜出来,让它别疼了,不争气。
“秦双月,你今天若不出现和我说清楚,那么这一辈子,你都别再让我见到你!”
赌气吼出这句诀别之言,比愤怒先占据上风的是后悔。
“我在那里坐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你一直没来。”
“我在的!”她再也听不下去,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