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融灵丹
那人露出一截灰白的侧脸,他说:“往前走别回头,前面的门开着走过去。”
荀杳眯了眯眼问:“门后面是什么?”
“门后是天道宫的禁地。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地下第三层。那件东西等很久了。”荀杳的手摸到了布袋里那只藤筐放着的线卷,“你等了多久了?”那人久久不语,铜铃兽等得都打哈欠了。
“记不清了,只记得门后面那件东西是我放进去的。放完我就站到这里了。”他让开了一步,荀杳路过看到他真没影子。
涧禾第二个走过去,根须蛇从剑上探出来碰了碰那人的袍角。温回问:“你放进去的那东西是不是她织的最后一卷线?”
那人又沉默了。
他们走了两百步出现了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石壁上挂着铜油灯——铜铃兽的小短腿哒哒哒跑着,荀杳跟在它后面,石阶上嵌着铸着落幽门的标记的铜钱。
地中间还嵌了一幅地图。旧战场、灰岩地、暗河、织房都标得清清楚楚。地图西边画着一枚扣子。荀杳看着那幅地图说:“九阳土压着入口……”
她还没说完,铜铃兽就钻进了洞口。洞底是一间天然地窟。“九阳土。”温回用手摸着褐色的地面。“土里的阳气很足,从地脉翻上来的九阳土活性最好。”
荀杳把布袋打开掏出一只小陶罐装土。刮下来的土在罐底冒着白汽像刚出锅的炒面,铜铃兽拿爪子揉了揉鼻子。
挖了小半罐九阳土,洞窟里有东西在移动。“刚醒的幼崽。”涧禾把剑抽出来,“比矿道口的那只兽小一半。”
这东西比之前矿道口遇到的残骸兽小多了,褐色的壳还带着黏液,刚从壳里孵出来没多久。它歪着脑袋打量她们,一双红眼睛忽闪忽闪的。
铜铃兽先一步冲出去。它和幼兽隔空对峙,幼兽被它挡住了去路,歪着脑袋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还敢挡住自己。它发出闷响:“你挡着我了”。
幼兽低吼着试探铜铃兽的底气。铜铃兽弹出锋利的铃音。幼兽被铃音吓得往后缩半步,红色的眼睛眨了眨,重新评估这小东西的分量。
幼兽感觉到荀杳靠近,转身盯着荀杳右手的戒指,幼兽辨认出熟悉的气味开始低哼。铜铃兽趁它分神近了半步,“它不走也不打。”荀杳把手上的戒指转了转。“这东西有些邪门,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去吧。”
回到残墙已经过了正午。
温回的头发被晒得发烫。她绕过残墙看到剑尊还坐在那里。荀杳把捡回来的玉简擦干净给了温回。
四个人坐在残墙下歇息,从暗河回来用了一个多时辰,脚底磨出了几个水泡。铜铃兽仰着头看着温回手里的玉简。
这玉简和温回的青灰线有一种引力。
温回眉头蹙起:"落幽门最后一任门主刻的“逆因果针法”。这针法能把天道之力推回去。启动它需要一枚五级的融灵丹做引子,差一级都不行。"
荀杳从布袋里摸出剩下的融灵丹残次品,丹丸暗沉,纹路模糊不全。温回说:"这个不行,接不上针法。"
"那要重新炼丹?"苏檀插了一句。
温回从袖口里掏出半卷纸。纸上列着古丹方:"主料残渣够半炉,辅料缺三样:灰地的九阳土,旧战场的寒髓石,还有天道残骸兽的脫壳粉。"
苏檀从背囊里翻出一块壳,"壳粉我有,打烟袅兽掉的壳渣子我收着了,够用。"温回把壳粉接过来:"还差九阳土和寒髓石。分头去找。不管挖没挖到,天黑之前回来集合。"
铜铃兽跑到残墙下,剑尊还是那个姿势不动。
苏檀扛着铁棍跟在温回身后。
荀杳和涧禾开始往灰地走。铜铃兽在前面引路,小短腿哒哒哒踩出一串爪印。每一脚踩在土里发出沙沙声。
铜铃兽停在了一个土丘前,这个土包比周围的地皮都热。她掏出陶罐开始挖,铲出来的九阳土冒着热气。
荀杳连着挖了十几铲,灰地里有一个红色光点闪了闪。一团半人高的影子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残骸兽幼崽从巢穴里爬出来晒太阳。
幼崽歪头看着比自己小了好几圈铜铃兽。根须蛇贴着幼崽游半圈,白须须碰到幼崽的壳,幼崽打了个响鼻,慢吞吞钻回了土里,红色的眼睛消失了。
荀杳把陶罐口封好,根须蛇爬回来绕回涧禾的手上。荀杳蹲着挖土脚崴了,疼得龇牙咧嘴,铜铃兽凑近她的脚嗅了嗅。
涧禾在她前面蹲下来说:“上来,我背你。”荀杳把手搭在他肩上趴上去。他走的很慢怕颠着她,荀杳闻到了他衣上的竹香。走了两里路涧禾才把她放下来,荀杳的脚已经不疼了。
温回和苏檀去了旧战场断墙。断墙比她们上次路过更破了,墙身塌了半截,苏檀用铁棍沿着墙戳一圈碰到了硬物。
"底下有东西。"她用手扒开碎土,"寒髓石。"温回说:“活的石头连着旧战场的地脉水线。小心挖,别把水线带断了。"
苏檀用铁棍贴着石头边往下撬,温回用丝缠住石头帮忙往外提,石头一点一点被拔出来。挖出来的石头沉甸甸的,温回用布把它包好,寒气隔着布料冒出来。
墙下的凹坑慢慢渗出水渍,清凉无味在地上洇了一小片。苏檀看着那摊水渍说:"这底下有泉眼?"
"旧战场地脉的水线。被寒髓石压了几千年,石头一取水线就通了。"温回说,"走吧。"
回到残墙,荀杳和涧禾已经到了。铜铃兽用爪子在扒拉罐口的封泥,温回把寒髓石那出来,那块布凝了薄薄的水珠。
荀杳把装九阳土的陶罐放在旁边。寒髓石、九阳土、壳粉三样炼丹材料齐了。温把三样东西挨个看一遍,抬头看了看天色。"天道察觉了,现在就开炉。趁它还没压下来把丹炼出来。"
温回把九阳土陶罐打开倒了一撮土在掌心里。九阳土烫得她手心发红,她又拨了一些寒髓石碎末在土上,冷热交替她的手回温了。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破丹炉,炉壁被烤过太多次都有油光了。她把针插进炉底的细缝轻轻一拨,炉身“———咔嚓———”开了。
先把主料残渣放进丹炉。
褐色碎末遇火在炉底凝成稠液。壳粉入炉冒出青烟,烟气往上蹿三寸才散。寒髓石入炉,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