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身份
周瑾带春樱回了偏殿。
明秋嬷嬷只拿府中几罐药粉打发她们。
周瑾自然不肯,春樱手脚全是伤,药粉见效又慢。
她怕春樱一个弱女子,这样用刑毒打,会伤了底子。
周瑾给明秋嬷嬷两个选择,要么请郎中来府中给春樱看病,要么备马车周瑾自己带春樱出去看病。
明秋嬷嬷怎敢答应,大夫人怕周见薇,不!大夫人已经答应她改名,往后要叫她周瑾。
怕周瑾答应婚嫁只是缓兵之计,连把守院子的侍卫都不敢撤。
月黑风高,让周瑾跟春樱带出府,二人诡计多端,肯定会跑。
明秋嬷嬷把周瑾的要求说给赵若云听。
赵若云刚从老爷书房回来,她搞定周瑾,这等好事,赵若云忍不住要去见老爷。
她听完明秋传话,便吩咐明秋:“给她请个郎中,尽快治好春樱。明日给她们安排到听雨轩居住。”
听雨轩,位于周月莹居住的韵汀楼旁边,闲置许久。
周瑾婚前要记在她名下,就不能再住角落偏殿。面子上要过得去,只能给她丞相府嫡女应有的待遇。
婚事得以解决,女儿往后可寻得上好姻缘。
周正元告诉赵若云,过几日就要带周瑾进宫,宫内皇室设有宫宴,要见周瑾,敲定她与燕王婚期。
周瑾不懂宫中礼仪规矩,还要请教养嬷嬷教她。不然,宫宴上惹人笑话是其次,被人发现端倪才是大忌。
赵若云记得娘家有个教养嬷嬷,从前在宫里伺候过公主。
“明日替我回趟娘家,求我哥哥必定要答应让嬷嬷来我府中。周瑾择日便要进京,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秋嬷嬷领了命令,立马吩咐人去请郎中。
周瑾帮春樱擦拭,洗去她身上血渍,伤痕一条一条,触目惊心。
她给春樱检查,右手肩膀已经脱臼,好在脚只是扭伤没有骨折,等郎中来开药。
“春樱,你忍着点。”
春樱喝了粥,恢复了些。
见周瑾如此关心她,眼眶红透:“小姐,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我知道。”看伤痕应该鞭子抽打,还未伤到五脏六腑。
周瑾打算给她脱臼的肩膀接回去,她是医生,实习时候就常给病人接。
“你怎么这么傻,就这样跟她们走。找机会逃走啊。”
周瑾转移春樱注意力,跟她聊天。
又抬起春樱使不上劲的右手。
“她们人多,我不认识路。”人受伤之后会格外脆弱,春樱感到委屈。她解释,“小姐,我想跑,可她们看得太紧,我找不到机会。我……哎呀!”
周瑾趁她春樱说话,将她右手轻轻往上带,随后手臂向内旋,“咔嚓”一声。
接回去了。
“没事,这不怪你。手好点没?”周瑾将她手往自己这边带,又捏捏她肩膀。
春樱甩动右手,这才发现,她肩膀、胳膊居然不疼,还能使上劲。
“小姐,是你帮我弄好的?”
当然是我,这里还有别人?
话到嘴边,又听春樱问:“小姐怎么懂这些。”
周瑾……
别人问,还可以找借口说自己是偷学的,但春樱自小跟周见薇寸步不离。
“我哪里会,就是随便弄弄,碰巧成了。”
“等会郎中来了,叫他给你仔细看看,别落下病根。”
周瑾说完,怕她再问,端起水盆往外走去。
这种事好像郎中才会能做成,春樱感觉小姐这番说辞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难道真是误打误撞。
小姐会绣荷包、手帕,纳新鞋。会医术?春樱想都不敢想。
郎中来后给春樱看完,也只说是皮外伤,脚踝处扭伤。给了上好金疮药,中药外敷。
周瑾这才放下心来。
隔天一早,明秋嬷嬷便带了人来。
她看向身后两名丫鬟:“这两奴婢是大夫人亲自挑选的,手脚麻利。往日留你身边,伺候你。”
春樱身体没好,不能近身伺候。
可赵若云安排的人肯定是眼线,周瑾想要拒绝。
明秋嬷嬷察觉她心思:“二小姐,你如今是相府嫡女,身边只有春樱,让人看了笑话。”
“那周月莹丫鬟好几个,你只给我两个。”
都是相府嫡女,还区别对待。
明秋嬷嬷也只说:“你嫁去燕王府,成为当王府主母,伺候你的丫鬟不会少。现在,两个足够。她们也会随你一起去燕王府。”
嘴上叫着二小姐,却叫人监视自己,什么两个足够,分明是明着塞眼线,不宜塞太多。
新来两个丫鬟,丹诗和丹雅。
人被强塞过来,周瑾不用白不用。
周瑾吩咐丹诗收拾贴身衣物,贵重物品,搬去听雨轩。吩咐丹雅照看春樱。
听雨轩屋子宽敞,光线透亮,院中竹林碧绿,微风摇曳飘来阵阵竹香。
院子里放着两个大水缸,无人打理,缸中只有一点水,应该是下雨时滴落在缸里的。
周瑾想叫人往里种上荷花,夏天荷花开放,格外漂亮。
又想到她就要出嫁离开这里,就没了种花的心思。
内院屋子住着舒服。春樱作为周瑾贴身丫鬟,周瑾为了让她更好养伤,特意安排她住在一间朝北,透风的房间。
跟丹诗和丹雅分开。
趁两丫鬟在打扫新居,春樱立马谨慎起来:“小姐,大夫人为何特意派人照顾你?还让我们搬来大小姐旁边院子居住。”
“大夫人突然转性,定有猫腻,小姐你可想当心。”
春樱很是担忧周瑾,从她们回相府至今,大夫人与大小姐动辄打骂小姐,为逼迫小姐,找来周公子断小姐念想,囚禁她。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周瑾叹口气,昨天只顾着春樱伤势,没跟她坦白自己已经同意出嫁。
春樱脚踝今日消肿一些,行动上还是不方便,在床榻上靠背半躺着。
周瑾双手抚住春樱肩膀,抿唇,艰难启齿:“春樱,我已经答应赵若云嫁给燕王了。”
“什么?”春樱抓紧周瑾的手,挣扎起身,“小姐!”
她眼角泪水脱框而出:“你怎能为我屈服,毁了后半辈子,毁了你跟周公子姻缘。”
而后又自责:“都怪我,被困当晚若我去死,小姐便不用为我妥协。”
周瑾猜到春樱难以接受,但反应那么大,让她手足无措。
她看着春樱哭,等她发泄完才开口:“春樱,嫁给燕王对他人来说或许是牢笼,对我来说不是。”
“怎会不是?那燕王残暴成性,他……”
“春樱。”周瑾打断她,“我是先皇赐婚,他再残暴也要顾及皇室颜面留我性命。我嫁过去,是王府大夫人,燕王名声不好,京中无人愿意嫁他做妾室。内院我掌权,还清净。他不爱我,又受过伤,我亦不爱他,我跟他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