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好妻主
仲夏,五月十七。
黄昏将尽,待最后一缕橘红霞光消失在水面的刹那,自墨绿莲叶间倾荡起的凉风令河两岸的宾客纷纷长舒了口气,攀谈说笑声逐渐又升了起来。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白玉石砌建的漪涟亭桥中,低低传出的一声呵问。
“府中竟真有此等子腌臜事?”
一袭华裳,打扮得端庄宝气的郑府主君安氏微微皱眉,周身气势不怒自威。
身旁一黑衣爹子闻言立刻将腰弯得更深了:“回主君,仆方才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正说着,二人身后忽地传出一道询问:“爹爹,怎的了,发生了何事?”
说话间,蓝衣少年噔噔噔几步便跨上阶梯走到了亭内,白皙清丽的脸上带着疑惑,仔细瞧去眉宇间还隐匿着些许心神不宁。
安氏瞧见来人,面上的神情旋即缓和了下来,语气中透着慈爱与关切:“景儿怎的突然到这儿来了,你的那些个好友兄弟们呢,今儿你生辰,莫要怠慢了他们......”
听父亲提及那些人,郑寻景不知想到了什么,秀眉间的不安与烦躁愈深了几分,直接别过脸,目光投向河北岸的女宾席:“孩儿无聊,他们翻来覆去关心的总是那几样东西,没意思极了。”
“所以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杨爹爹你说!”
见父亲不打算告诉自己,郑寻景直截了当地询问黑衣老仆。
被点到的杨爹子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主君,见对方阻拦之意不大,于是心中斟酌了番措辞才缓缓开口,想着他家小少爷尚未出阁,那些女男幽会私相授受的腌臜污秽之事还是越少知道越好。
况且兹事体大,若是宾客们带来的下人还好说,可若不是就有些难办了。
“回少爷,就是方才仆路过西苑,瞧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间偏房举止怪异,身形像是一女一男......”
纵使杨爹子表达含糊,郑寻景依旧听懂了他的意思。
郑府家风严谨,立有府训八十一条,其中一条便是严禁府中下人私相授受,违者发卖严重者直接就地处决。
是以府中下人各个安分守己,无一人敢明知故犯。
更何况今日的情况还非比寻常,可谓是到处都有眼睛盯着。尽管这样还如此胆大包天,视她们郑府家规如无物的,恐怕身份只有一种......
想到这儿,郑寻景心里蓦地一沉,下意识朝四周又晃了几眼。不知是光线暗下去的缘故亦或是宾客太多,他仍没找到那抹熟悉人影。
郑寻景咬唇,忍着愈发慌张的心跳道:“爹爹,此事便交由儿子办吧。”
说罢,他不待安氏应答,一拧身快步下了亭桥,半刻也等不得。
“杨爹,前面带路!”
作为一府主君,安氏自是也知晓其中深浅利害,无论在那西苑苟合的是跟着主子来的下人抑或是宾客,他这个做主君的都不方便出面。
更何况今日是自家儿子的生辰宴,他虽觉得膈应但并不想将此事闹大教旁的人看笑话。如今景儿已满十八,也是时候学着处理府中之务了。
望着郑寻景快速消失的背影,安氏权衡几瞬后,便随他去了。
与逐渐凉爽的惜河两岸不同,甚少人经过的西苑偏房内狭小、拥挤、闷热,充斥着久不见光日的阴霉味。
然而这对此刻的言奉灵来讲,却与蓬莱仙境无异。
房门掩上的下一瞬,他便飞快转身,目光与面前女人对视的刹那,周围像被点燃了几簇熊熊篝火,熥烤得言奉灵口干舌燥、心脏砰跳。
他没多做犹豫,食指轻抬便勾住了年轻女人浅蓝色的腰封边缘,微微施力后退,扯着人一步步朝里侧的矮榻走去。
对方被他的力量所牵引,不得不迈步跟随。
一时间,不大的厢房内充斥着青年逐渐深重的呼吸以及簌簌衣摆摩擦和脚步声。
咚的轻响,言奉灵踢到了榻板,然而他并未停止而是顺势躺下同时手腕一个用力,余从姝便猝不及防、严丝合缝地压在了他身上。
青年当即闷哼一声,随后胸腔溢出连串的愉悦笑音。
漪涟亭至西苑不过半炷香的路程且尽是平坦砖路,然而郑寻景却几次三番差点崴到脚,打理得规整的发丝也因此有些凌乱,缕缕沾在被汗濡湿的颞区。
“少爷不必心急,若真有此事,搁咱们府里她们二人定是插翅也难飞的。”
贴身仆从若檀见状出声宽慰道。
然而郑寻景却丝毫听不进去。他咬牙,忍着阵阵酸疼的脚腕继续朝前快步走着,眼尾不知不觉沁出了些许水光,胸口上下起伏着。
方才他在杨爹子那里得到了更多细节,对方言及那女男二人身穿一蓝一白色衣裳,不正是、不正是......
郑寻景深吸了口气,发觉在这炎炎夏夜自己竟冷得不住发抖。与此同时,眼眶还莫名发酸,喉咙像是塞着块烧红的烙铁,胀痛得厉害。
少年蓦地攥紧了十指,强忍着眶中快要溢出的眼泪想——若事实真如他所猜的那般,自己一定要教她们付出代价!
西苑厢房内,余从姝曲臂刚想要起身却被青年率先圈住了脖颈。
宽大的袖摆当即滑落,露出言奉灵那过分皙白的修长手臂,仔细瞧去,细腻如羊脂般的皮肤上已沁出了层滢滢薄汗。
那两臂犹如玉蟒一般将年轻女人绞缠得一时动弹不得,与此同时,温热湿润的唇也如雨点般落在后者的面上。
“哼嗯......”
被极端压抑了近一日的想念与渴望在此刻终于有了释放之地,言奉灵不由地自喉中溢出一丝舒爽至极的喟叹,同时颀长双腿抬起圈住了女人的腰身。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余从姝的浅蓝色腰封也在此过程中被蹭开,而后又被青年压在身下摧残得不成样子。
言奉灵紧紧地环抱着眼前人,被热意熏蒸得秾艳的脸埋首在对方肩窝里,随着极深的一吸,清浅如雪莲似的冷香立刻充盈进他的肺腑。
姿态强悍势如破竹,立刻便驱散了煎烤了他四肢百骸六七日之久的毒火,一时间言奉灵的呼吸都在颤抖,四肢绵软无力眼尾更是酝红一片,沁出的点点泪花将左眼斜下方那颗青黑泪痣妆点得更加魅惑。
餍足只在一瞬间,紧随其后的是心口被无限放大的空洞,如同正被百万只虫蚁疯狂噬咬,又痛又痒。
青年自是不甘于此。
双眼半睁半阖间,口中呵出的蓬蓬热意打湿了言奉灵纤长的眼睫,在他迷离抬眼时浓密的睫根勾连成一道清晰的墨线,弧度优美摄人心魄。
他探身愈发贴近了上首的年轻女人,嫣红饱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