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等待进入网审
解药敷上去的当天夜里,阿术做了一个梦。
它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上,脚下是冻得发脆的枯草,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风从极远的地方刮过来,裹着一种它很久很久以前闻到过的气味,姥姥身上的气味,混着冰雪和某种古老的树脂。荒原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鹿形,巨大,枝状角像一棵倒长的树扎进天空里。
那个影子没有动。但阿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自发地涌出来,完全不受控制地重复着那首请神调子的最后一段,音节被拉得很长,尾调微微上扬,像在询问什么。
然后它被一阵薄荷膏的辛辣气味呛醒了。
"醒醒醒醒!"项好好的手正按在它眉心三寸处,那团暗绿色的药膏已经敷了半夜,周围一圈皮肤被薄荷膏刺激得微微发红,但阿术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急速转了四五圈之后,终于正常地睁开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湛乂蹲在面前,左手还握着药钵,断袖管垂在膝盖旁边。第二眼看到的是项好好几乎贴到它脸上的大脸盘子,鼻尖顶着鼻尖。
阿术后仰了半尺:"……你靠太近了。"
"你刚才说梦话了,整张脸扭成一团,我差点以为墨已经发了。"项好好退开,用布擦手,嘴上不饶人但声音明显松了一截,"不过瞳孔反应正常了,眉心三寸处敷药之后有一层灰蓝色的东西渗出来,用银针挑掉了。"
湛乂伸手扳过阿术的下巴,动作很轻,拇指在它的颌骨下方搭了一下,让它抬头看洞顶的光线:"追光,左转,右转。有没有重影?头晕不晕?耳朵里有没有嗡嗡声?"
阿术配合地把眼珠子转了转:"没重影。头晕有一点,但大概是你们在我脑门上糊了一晚上薄荷膏熏的。耳朵里……"它竖耳转了转,"没有嗡嗡声。但刚才梦到的东西挺清楚的,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跟我说话,让我唱那个调子。"
湛乂跟项好好对视了一眼。引魂墨的初期显效就是通过梦境输入指令,阿术昨晚的梦说明墨确实活跃过,但薄荷膏混合血檀灰和狗眼泪的配方显然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它的活性。
"再敷两天。"湛乂在木板上新添了一笔记录,"如果每次敷完都能在表皮析出灰蓝色物质,说明墨在被逆向排出。三天后拆开看一次效果。"
完颜术蹲在旁边一直盯着阿术的瞳孔变化,此刻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刺青的颜色居然恢复了几分正常。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白狼部的老话,湛乂没听懂,但从语调判断是在庆幸。
只有那个"昏迷"的随从还躺在草垫上一动不动。
项好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