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铃草
姜彧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抬头的时候，高幸正在咬着笔思考。遇到不会的题时，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来。
姜彧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视线却没在手机之上。
注意力全在高幸那边。
他发现她有个习惯，看题的时候喜欢念出来，不会很大声，但是屋子很安静，他听得很清楚，也不觉得吵，甚至觉得很舒服。
听着她念题的声音，在书咖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很放松，很想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感觉到一只手指从他的眉间轻轻滑到鼻尖。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是睁不开。还是那只手，手掌捧着他的面颊，从额角摸到下颌，那样的轻，那样的仔细。
姜彧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很想睁开眼看看那个人。
“原来这是你长大后的样子。”
姜彧醒来，有点恍惚。
是梦，那个声音是高幸的。
他又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下意识地去寻找高幸的身影。刚才她坐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被她咬过的笔静静地躺在作业本上。
很安静，这种安静似乎是有重量，它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突然感觉这个屋子好空。
姜彧闭上眼睛不想动，大门被打开他也没动。
直到方诚轻手轻脚地放下保温桶，蹲到沙发前，姜彧才睁开眼睛。
“哎哟，吓我一跳。”方诚看着姜彧，眼里的红血丝没那么严重了，“睡着了？”
“刚醒。”姜彧说。
“我还以为你假寐呢。”方诚说，“起来喝汤。”
姜彧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睡了一个多小时：“吃过了，晚点再喝。”
“嗯？”方诚问，“不等我就点外卖了？”
姜彧说：“吃了高幸给我带的关东煮，还不饿。”
方诚没反应过来：“谁？”
姜彧靠回沙发，用指尖从眉心划到鼻尖：“高幸。”
“高幸？是那小眼镜？她给你送关东煮？”方诚非常吃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你不对劲。”
姜彧拿起手机，没有信息，走了也不说一声。
他把钱转了过去，这次她终于收了。
方诚非常意外：“你怎么会让她来这里啊？”
“你和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方诚摸了摸下巴，“上回她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猫腻。”
“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方诚仔细看着姜彧的表情，“不是吧，虽然她挺可爱的，但是比起黎霏霏可差太远了啦。”
“你闭嘴。”姜彧被方诚吵得头疼。
“主要是这里吧，对你比较特别，一般人你会让她来这里？不管，你告诉我你咋想的我就闭嘴。”方诚看着他的右手，“你现在只有一只手，不一定打得过我。”
姜彧笑了笑：“试试。”
“行，我闭嘴。”
方诚把保温桶放起来，“不过你居然睡着了，看来我妈推荐的安神补脑液还挺有效果，她还说这个效果不好的话还让你试试什么褪黑素。”
“阿姨有心了。”姜彧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已经快日落了。
“明天上午我不去学校了，老陈要是问到话就说我去医院了。”姜彧说。
“是手有什么问题吗？”方诚紧张地问，“没事吧？”
“没事！”高幸把一箱啤酒放到顾客门口，“这又不重。”
“辛苦了，钱我转过去了。”顾客给她看了看记录。
这顾客经常让送东西，高幸信得过，没看她手机，打了声招呼就过去按了电梯：“有需要就联系。”
顾客连连点头：“好叻。”
高幸刚出电梯就接到姜彧的电话。
“好饿。”
“知道了，知道了。”
高幸自从给他送了关东煮后，几乎每天都会让她带吃的过去。
“昨天那酸辣粉你觉得怎么样？”高幸问。
“一般。”
高幸出了小区就看到旁边有家饺子馆，“吃饺子吗？”
“吃。”
姜彧这点好，她说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瞎折腾。
“几份？”
“1份就好，他们吃过了。”
“好。”
打包好饺子后，高幸直接打了车过去。
上次奶奶把她存钱罐里的钱借走了一直没还，多亏最近帮姜彧送东西，光跑路费就挣了不少。
高幸这两次去的时候就不是姜彧一个人。
那几个是姜彧的好朋友，她都见过，甚至能叫得出名字。他们和姜彧的关系很好，似乎将这里当做了一处聚会的场所。
有时候来他们在打游戏，有时候是坐在一起喝酒，有时候一起写作业。
他们四人中，那个叫陈梓亦的成绩应该是最好的，每次都等着他写完才抄作业。
高幸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刘海才按门铃。
开门的是方诚，看见是她后露出了一抹贱兮兮的笑：“小眼镜来啦。”
陈梓亦正在奋笔疾书，祝合川坐在他旁边等着。
“趁热。”高幸把饺子递给姜彧，“我先去帮你写作业。”
姜彧：“辛苦了。”
“我说小眼镜，你帮姜彧写还不如帮我写。”方诚说。
“不行，”你又没给我五十块跑腿费，高幸说，“你手又没断。”
写作业的三人抬头鄙视地看着姜彧。
手断了还写作业，谁信啊？
不对，还真有人信。
“你会不会抄作业？”祝合川质问高幸。
高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又被嫌弃动作慢了。
“马上马上，你先写其他的，我马上好。”
“我就等你这份了。”祝合川说。
“马上就好。”
抄作业她还真没什么经验，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做，有不会的就算不做也不会抄。
关键是没人给她抄，廖小雨成绩不如她，她不会的廖小雨也不会。
七中的题她好多都没见过，所以就算是抄她也会看看题目，再结合答案去尝试理解，所以会很慢。
陈梓亦话不多，但总是笑眯眯，看着很亲和，问他问题高幸也不会有压力。
方诚话多，和她聊天久了还会给她泡枸杞茶润嗓。
祝合川介于陈梓亦和方诚之间，话不多不少但语出惊人。
比如现在，他明明在等高幸手上的作业，突然来一句：“你喜欢姜彧吗？”
啪嗒一声，笔掉了。
正在吃饺子的姜彧也看了过来。
高幸把笔捡起来，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她都张不开嘴了，怕小心脏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摇了摇头，没敢转头去看姜彧。
祝合川看着陈梓亦：“你看我说吧。”
陈梓亦打哈哈：“高幸，你别理他，开玩笑呢。”
高幸点了点头，继续写作业。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姜彧那边，他正夹着饺子往嘴里送，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
呼，高幸松了一口气。
这茬过了，三人又说上其他事了。
这几个人似乎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可怕。
这些天一来二去她也算和这几人混熟了，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她不怎么好意思和他们说话，大多时候就静静地听他们聊天。
能听到许多她从没听过的事。
比如姜彧爸爸可能快要结婚了，那准后妈还带了个弟弟，他爸爸很喜欢那个弟弟。
比如这房子是姜彧妈妈生前给他买的最后一个礼物，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