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外套
蓝天白云之下，绿树成荫，少年奔跑在绵长的道路上，风吹动他的衣摆。
沈高月看着前方的少女，身形娇小，步伐不大，很安静。午日的阳光透过叶隙覆在林荫长路上，树影斑驳，随风晃动，悄悄印在了她的后背。
投在路面的两道影子，相隔的距离在渐渐靠近，从四百米到一百米，再缩小到五十米。
沈高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对着前面的少女，匆忙喊道：“等等……”
蝉从树枝上悠悠飞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取代了蝉鸣，紧接着，一声清朗的少年音落入林星星的耳朵里。
她停下来，转过头。
站在五十米内的那人，肩宽腰窄，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外套搭配着米白色高腰褶饰长裤，气质干净清爽，像夏日里的一阵风。他修长的手，垂在裤缝旁，神情随性淡然，看上去与世无争。
他的皮肤也是偏冷白的。
说不清缘由，让林星星联想到了冬日凝在枝叶上的薄霜。
天地澄澈，天是蔚蓝色。沈高月看着她转身，风吹拂她的乌发擦过脸颊，阳光下的发丝是透亮的。
他倏然一愣，看着她，静默了几秒。
是她。
以前在知新中学，班上也有长得很帅气的男生，但林星星都不太感兴趣，只想着学习。
而如今，眼前这个人，是她见过的最帅气的男生。他眉眼生得清隽冷峻，一张脸很容易令人神魂颠倒。
与沈高月视线交汇的瞬间，林星星呼吸都放轻了。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常常需要看其他人脸色而夹缝求生的原因，她有一种感觉，外表冷淡气质出尘的人，是理性又克制的。
林星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他，视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偷偷描绘过，思来想去，约莫只有一个“野”字能够概括他。
他骨子里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劲。
永远比火焰热烈，比草坚韧，比菟丝花还要顽强。
这张脸，让她再次不由自已地看得愣了一下。
林星星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都在认真注视他，于是后知后觉的害羞了起来，将头低下去，耳朵立马红了。
她头低得很低，沈高月只能看见她头顶分出的一道细长发缝。
他不由笑着说：“我还以为追不上你了，你又要走了。”
听起来暧昧又缱绻，林星星错愕不已，抬头看他，“什么？”
她不认识他，想了想最终只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下一秒，对方却又突然笑了。
沈高月走近，散漫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顿了顿。
他弯腰俯身，浅棕色的瞳仁与她对视，“追上来，想见你一面。”
林星星胸口跳动的心脏，像清晨六点荷叶上慢慢滑落的水露，滴嗒砸下，很快润开陌生的麻酥感。
随后，她不受意识控制的本能生理反应，瞳孔扩大了百分之四十五。
他站在她身前，眼皮微垂，注意到她裤子上的血印，抬手将身上的外套一把脱下。他耳廓泛红，动作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提醒她，“你裤子弄脏了。”
“裤子脏了？”
沈高月侧脸别向一旁，目光避开她，望向别处，“嗯，脏了。”
林星星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略带别扭害羞地伸手想挡住屁股。
“你别着急。”外套上若有若无的淡香袭面而来，沈高月将自己的外套系在了纤细的腰上。他垂眸难掩局促，但声色依旧平淡：“裤子脏了，用外套挡了就看不见了。”
她腰上一紧，整个人僵了会儿，在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脸发烫，眼神慌乱地往地上瞟，声音细若蚊蚋还有些结巴：“谢、谢谢….…我……”
第一天血量应该不多，想到拿的行李箱重和走了好久的路。她抿唇，别说去厕所处理，出门的时候忙到连卫生巾都没带。
林星星掐了掐手指，又急又羞，给他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衣服……我寄给你行不行？”
她局促不安地将脸颊处的刘海别在耳后，紧接着抬起头，一张脸就这般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脸小眼大，左眼皮上的小痣因为抬眼看他而遮藏住，长相温软无害。
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安静恬淡。
沈高月盯着林星星，她嘴皮干燥泛白，像没喝水，脑海中想到学校新开的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大部分排着的还都是女生，受她们喜欢的，应该很好喝吧。
“想喝奶茶吗？我请你。”
林星星往后退了一小步，摇手说：“不、不用了。”
八字刘海滑出耳畔，发丝软得像羽毛移至唇边，她匆匆忙忙地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发尾梢轻含入唇角。
听她报出一串号码，他手探进口袋，按下开机键。
看她的反应，沈高月也察觉出了，她不记得他了。
跟他聊天，人也是一直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看她这么紧张，沈高月指尖迟疑片刻，又默默将屏幕按灭，打消了添加联系方式的念头。
“外套不用还了。”
他措不及防的话，搅乱了她的心跳。
她微微发呆，眼睫颤了颤，松开紧攥外套的手，衣袖边缘被她无意识间握出许多褶皱。
沈高月抬眼对上林星星直愣愣的目光，清润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些漫不经心，话里含着笑：“走了。”
林星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了。
他就像夏日里，突如其来降下的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位男生有说有笑向篮球场这边走来，其中皮肤偏小麦色的陈俊辉大声喊道：“沈高月刚刚跑过去的人还真是你啊！你彩排完了怎么不来找我打篮球？抛弃发小可耻啊，你知不知道？”
“沈高月你刚刚在追什么？”陈俊辉随意将手搭在沈高月的肩膀上，朝他身后定眼望去。
当视线扫描过来，林星星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陈俊辉嗓音大，林星星听见了三个字组成的名字。
她念着不确定的名字：“Shen-gao-yue。”
他外套的香气掩盖住少女身下的血腥味。
这外套的香气很好闻，滋润心扉，林星星想衣服的价钱应该不会低。
耳边接连响起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篮球入筐沉闷的震动，听得林星星心脏蓦地轻颤。
林星星站在大片阳光中，阳光拥住了她。
直到听着他们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她才敢大着胆子，回眸了一次。
前方的几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