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不得意
见她有些害怕地闭上嘴,江听林到底心软了,过了闸机后,没有再往前走,站定等她,淡淡“嗯”了声。
许清昼不依不饶:“你怎么不开心啊?为什么见妈妈不开心?”
她有些不理解。
这句话却触到了江听林的逆鳞。
他不是一个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以往也从未跟任何人表达过。
他长到二十来岁,没有一个亲近的人,除了把他养大的姥姥姥爷,没有任何人走进过他的心里。
他的情绪从来没向别人宣泄过,当然,他也不在意别人的情绪。
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他家里的事,他更不想向别人说。说了只会解释更多,别人没有为他承担情绪的必要。
所以,此时此刻,许清昼问他,你怎么不开心啊?
他没办法回答。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江听林继续向便利店走去,一个字也没有答话。
许清昼确定江听林听清楚了。
她对刚才那个妇人很有好感,明明只见过一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不知这个亲近感源自何方。
可能仅仅是因为“妈妈”这个身份吧。
他既然听清楚了,却丝毫没有回应。
许清昼嘴角放下来,江听林又在冷漠。
他的反应在许清昼看起来很莫名,她已经在关心他,想帮他排忧解难了,这个人怎么还不领情呢?
她们女生有什么烦恼都会向朋友诉说啊,哪怕朋友帮不上忙,但是光在那里听一听,都会好上很多。
江听林到底是自己真的就是这臭脾气,还是单纯不想对许清昼一个人说?
他和莫姝颜当好朋友的时候,莫姝颜不是说他们无话不谈吗?他会向莫姝颜倾诉吗?
许清昼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顺着他往便利店走,进了门,欢迎光临的电子音短促地响起来,她却突然顿住脚步。
只见刚才还萦绕着淡淡冷漠气息的江听林,突然停住。
他站在刚才二人坐下吃东西的长条木桌前,离长桌起码还有三米距离,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陡然升起一股戾气,即使只看背面,也能看出他极度不爽。
而长条桌,刚才许清昼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段景岩穿着花里胡哨的黑衬衫,配深灰牛仔裤,脖子上鸡零狗碎地戴着好几根项链,耳朵上还扣着许清昼送给他的黑曜石耳钉,大马金刀地坐在高脚木凳上。
许清昼的心狠狠一跳。
见她过来,段景岩非常没有自觉,脸皮堪比城墙,他先是装作看不见那么大个的江听林,越过他和许清昼打了个招呼。
“粥粥,刚才我路过看见你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我好伤心啊,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说完后,他才转向江听林,好似刚看见他一般,故作惊讶道:“江听林同学,你是叫江听林对吧,我是来找许清昼的。”
他伸出手,向江听林道:“你好,认识一下?”
江听林没有理会他的动作,而是转过头,那张从来看不出情绪的脸突然转变,眉头压得很低,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即使如此,在这种情况下,当他看向许清昼时,依旧下意识收敛了眉峰,似乎不想吓到她。
他一个字也不愿搭理段景岩,向许清昼道,“走吧。”
紧接着,长臂一挥,桌子上没吃完的蛋糕和零食全部扫进垃圾桶。
他迈开步伐走过来,丝毫不顾另一个人的想法,拉住许清昼的手臂,直接把人拉出了便利店。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许清昼压根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段景岩来了,怎么又突然,江听林什么也不要了,不吃了,转头就要走。
她被拽着往前走,一步三回头,看着垃圾桶里的关东煮和零食,关东煮她才吃了一小半,太浪费了啊啊啊——
许清昼受不了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江听林骨节分明的手赚在她手腕处,虚虚握了一圈,似乎怕她疼,没怎么使力。
犟劲上来,她胳膊一甩,甩开了江听林的手。
她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她想不通,怎么刚才江听林妈妈来了之后,他还不爱搭理人,现在又突然强硬地拽着她走。
“江听林,你到底想干嘛?!”
江听林的手被甩开后,似乎有些错愕,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才放下去。
“我不想干嘛。”
许清昼拽拽衣服,他不解释还好,平白来这么一句,许清昼的火“蹭”一下冒上来。
“那你说说,为什么刚才又不理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说不出来?”
她也顾不得其他了,只一心想弄明白江听林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江听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张一向清冷干净的帅脸难得阴沉几分,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视线越过许清昼,望向跟着她亦步亦趋出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现在好整以暇地靠在便利店墙角的段景岩。
再看许清昼倔驴似的小脸,他忽然扯唇一笑。
只是眼神冷成冰,“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不是都要和别人谈恋爱了吗?”
“别自作多情了。”
说罢,他不打一声招呼,直接转身离开。
许清昼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一下愣在原地。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吗?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刚才升起来的那点得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站在初秋的夜里,暖黄路灯盈盈,她只觉得满身冰凉。
段景岩一直看着江听林离开,脸上的笑容几乎收不住。
他得意洋洋地向许清昼靠近,虽然抓到许清昼和前任联系让他很不爽,但毕竟是他在追求许清昼,人家还没答应呢,他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现在能把江听林给气走,他那口气实在太顺畅了,此刻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轻易放过,他也不用顶着天江海王的名号了。
段景岩拍了拍许清昼的肩膀,故作无辜道:“怎么了这是,他怎么突然走了,我跟他打招呼都不理我。”
许清昼被惊醒,收回情绪,转头冲他一笑。
“没事,别理他,他就这样。”
“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忘记看消息了。”
段景岩摇摇头,非常有追人的自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