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羞辱
人们传颂勇气,而我可不可以,爱你哭泣的心。——《行走的鱼》
命好,这是舒棠对秦书的评价。
有的人好像带着几辈子积攒的福德转世投胎,从出生就顺风顺水,样样不缺,但爱与钱财依旧都流向他。
当时舒棠跟文星说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缠上她之后,文星就劝她,你可千万别当扶弟魔。
舒棠笑了。
轮得着她当吗?秦书那小子,就因为长得好看,小学就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爸妈的亲朋好友整天开玩笑要当他干爹干妈。
依她看,要是秦书这孩子想要房要车,这几个干爹干妈都能给他凑一套出来。
这么灿烂的人生,舒棠也曾想,秦书会不会长歪,会不会上了初中摇身一变不良少年,整天骑鬼火炸街不思进取。
无。
秦书非常健康地长到现在。
“我告诉你,赶紧把电脑还给叶嘉时。”舒棠直接给他打电话警告。
秦书在其他人面前端着,在姐姐面前可就稚子本性暴露,开口就是辣条音:“凭什么呀。”
舒棠:“不凭什么,不还的话,你以后改口喊叶嘉时哥哥去呗,别叫我姐了。对了,你毕业旅游也找别人去。”
秦书撒娇道:“哎呀,好嘛,我明天就还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小书,谁啊。”
“我姐。”
“哦。”原来的关切转为冷淡。
舒棠听到两人对话,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默默挂了电话。
文星:“你弟?”
舒棠:“嗯,叶嘉时给他买了台电脑,我叫他还给他。”
文星惊掉下巴:“这么大方,你俩还没结婚呢。”
舒棠忽然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我觉得叶嘉时和秦书还挺像的。”
文星:“像在哪?长相?两个人是都蛮好看的。”
舒棠摇摇头,意味绵长:“不止,两个人都品学兼优,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他们,就像……就像一块磁铁,周围的人都会被他们吸引。”
文星:“那可真了不起,这样的人你身边居然有两个。”
文星敞开话题:“你现在,彻底不讨厌你弟了吗?”
舒棠刚好吃完,拆开糖水,把它搅匀:“你知道吗?我有次找我爸要钱,他不给,被秦书偷听到了,他当晚居然偷钱给我,事后被他们抓着打了一顿。嗯,顺便把我也骂了,说是我教唆的。”
秦书那种乖小孩,怎么会干出偷钱这样的事,他们把罪名怪到了舒棠身上。蒋明丽,也就是她爸的现任妻子,还把她爸臭骂了一顿,怪他为什么不给她钱,要她一个小女孩怎么活。
那一刻,好像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那点阴暗的怨恨,霎时间灰飞烟灭。
她甚至在想,蒋明丽怎么看上她爸的。
她没有说讨不讨厌秦书,只陈述了这些片段,文星已心中有数。
搅匀后绿豆糖水,沙沙的带着甜意,解暑又不腻。别说文星了,舒棠下次也还想再吃这家店。
不出意外,舒棠收到了叶嘉时的深夜来电。
“你弟要把电脑还我,你叫的?”自从分手后,叶嘉时的语气越发不温柔。
舒棠在房间里擦着头发,开扩音:“嗯,为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
叶嘉时:“那你不如把这些年的全部还我好了,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舒棠知道,算不清,物质倒还好,人情账最难算。
她露出刻薄的一面:“呵,他又不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你花在他身上的,找他家要去。”
“那花在你身上的呢?”
“我没给你花过?”舒棠反问。
说完,舒棠吸吸鼻子,刚刚文星这个吃货开了包辣条,重辣,吃不完硬塞给她,她现在仍余辣未消。
叶嘉时不吭声,忽然说:“你在哭吗?”他的温柔回来了。
舒棠擦头发的手一停,她想,自己在叶嘉时心里,到底是多爱哭一个人,这点小事她也会哭。
他发出了视频邀请,舒棠点了接收,她要让他看清楚她有没有哭。
手机里出现叶嘉时的脸,他们看着彼此,对立、不甘、怀念,许许多多的情绪通过网线串联。
“嗯,你把我吓哭的。”她的表情和话的内容截然相反。
没想到她会同意视频聊天,叶嘉时惊讶得倒吸一口气:“好大一口锅啊。”
舒棠追问:“我很爱哭吗?”
叶嘉时静默片刻,她还以为他在想怎么委婉地否认,却听到他说:“我数数?”
舒棠:“……好,你数吧。”
叶嘉时:“我在酒吧唱歌的时候,你哭过。”
“嗯。”舒棠承认,“能怪我?”
叶嘉时陷入为难:“不能。”
这件事在两人心里至今仍有芥蒂。
那次在音乐餐厅偶遇之后,舒棠第二周就偷摸去叶嘉时兼职的酒吧,打算装客人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没给着,倒是撞到个大瓜。
酒吧里灯光色调很低,桌上放着暖黄色的氛围灯,能刚好看见人。
舒棠坐在来到门口时,就打听过今晚是不是有个姓叶的来唱歌,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进去。
酒水不便宜,最便宜的一杯都要五十左右,舒棠想,来都来了,这个月这么辛苦,就当奖励自己。
她点了一杯,看菜单,酒的颜值也不错。她很少来酒吧,虽然是个清吧,但独自来这种环境有些不适应。
坐在她斜对面的女人也是一个人来的,豹纹连衣裙,耳上银耳环,手上带着金戒指,手边放着prada,穿金戴银的具象化。她化着浓密的眼妆,一个人静静喝酒。
看到不只有自己是一个人后,舒棠稍稍放心。
五分钟后,酒水上来,叶嘉时也进来了。
舒棠屏住呼吸,即使看过两次他表演,她依旧替他紧张。
叶嘉时扫了眼台下,舒棠坐在角落里,灯光又暗,他这次似乎真的没有发现她。
曲毕,听歌的客人们鼓掌,那豹纹裙女人突然端起酒起身,朝台上的叶嘉时遥遥一敬,笑容里有种胸有成竹:“歌很好听,今晚的消费,我买单,大家随意。”
鼓掌声更亮且密,客人们纷纷叫好,夸女人大气。
叶嘉时却脸色微沉,好像受了莫大的侮辱,唱完三首歌后马不停蹄地下台,换另一个人上。
就在这时,舒棠看到那个穿金戴银的女人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口,叶嘉时再次被这个女人拦住,脸色不耐。
“喂,我都来捧你这么多次场了,你连个微信都不肯给我?”女人抬起眼,上挑眼线很凶,体态丰腴。
叶嘉时才发现,不是哪个女人化这种眼线都好看的,舒棠的就让人很顺眼。
“不好意思。”叶嘉时不想砸了酒吧招牌,想继续像以前一样敷衍算了,他说完想离去,却被女人拦住。
她几乎把胸怼到他跟前,害他连连后退。
女人更加得意,瞧他反应,一看就是学校里的大学生,说不定还是个没有处过对象的,多纯啊。
这些年她认识的男人多了,哪个不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而这个男生好得很,想什么都写脸上。
她凑近他,说:“你在酒吧里能赚几个钱,不如跟了我,我给你五倍。”她眼里的欲望明晃晃地不掩饰。
叶嘉时眉头一皱,当即编道:“我有女朋友。”
女人脸肉一颤:“有女朋友?那就分了啊。”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