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而今依然如寒冬(二)
马尔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猎物。
那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意外路过此地的旅人,麻布衣袍外面裹了件朴素的毛织斗篷,不算贫穷,但也绝对称不上富裕。马尔盯着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来。这样的人最合适成为他的目标,不是穷人,意味着这人不是非法逃奴,身上大概率有他要的路引凭证,不是富人,意味着这人也不太可能是贵族,杀了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
马尔压着步子,缓缓向他的猎物靠近。那个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看上去像是在摆弄地图磁石。
马尔本来打算直接利用密教能力过去的,但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改变自己的肉/体了。他的身体脆弱得要命,无法进行任何搏斗。因此,马尔只是猫着身体,借着灌木阴影一点点向着地上的人靠近。
这一路上马尔幸运极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响动,近乎轻而易举地摸到了那个人的身后。他盯着那个人的后背,缓缓举起手中匕首。就在他要贯穿那人心脏的时候,一截长刀从他的胸口刺了出来。赤红血迹顺着刀面成股流下,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微微震动。
“嚓!”站在马尔身后的人迅速将刀拔了出来,握着刀后退时,隐隐可见袖摆下的奴隶刺青。蹲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见马尔躺在地上没了气息,惊魂未定地跑到来人的身边,问:“哥?!这什么情况?”
“流匪吧。”来人将手中的刀在马尔身上抹了两下,“幸亏有伊丽儿姐给的刀防身,要不然就糟了,桑卓大人给的路引还在吗?”见来人点头,将长刀收入鞘中,“走吧,趁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桑卓再见到马尔时,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挪乌将裹着马尔的草席放在地上,看向桑卓:“我找到他时,他的尸体已经冷了。”
桑卓惊疑不定地看着草席里的人,反复确认这具尸体就是马尔后,看向挪乌:“现场有留下什么吗?”
挪乌:“有脚印,但周围是树林,环境太乱追不到源头。伤口在心脏处,一刀毙命。”
桑卓点头:“可能是碰上流匪了吧,呸,坏事做尽的人渣,活该被一刀捅死。”她恨恨地说了几句,又往草席上踹了几脚,见尸体骨碌碌滚出去,招手就要找人把这东西拖出去喂狗,忽而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看自己,转头,发现纳塔夫人正站在不远处。
纳塔夫人依旧一袭黑衣,抿着唇立在庭院柱廊中,仿佛一个被黑纱紧紧包缠的十字架。桑卓跑过去,问:“您怎么出来了,兰妲和优梨桠已经睡下了吗?”
纳塔夫人心不在焉地点头。
兰妲被接回府邸后状态就一直不大好。她受了撞击,又在林火中产下孩子,府上的医师都说,兰妲能活下来,完全依靠的是她顽强的生命力和强韧到百年难见的体质。
桑卓重赏了所有医师以及之前传授兰妲生产知识的助产士们,连带着给乳母们的银币也翻了一番。所有人感激涕零,临走时不断地祝福他们,说桑卓和兰妲是她们见过的最好的主家。桑卓摆摆手,只是说让她们多传授点照顾产妇的知识给她,这样兰妲能少受点罪。
留兹也在为兰妲的事跑前跑后。他怕兰妲留下什么后遗症,又不好跟在兰妲身边贴身照料,只能按照医师的嘱咐去库房和城中药铺寻找各类补药,每日流水般地往兰妲的卧房送。纳塔夫人更是直接搬去了和兰妲同住,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守在她的床边,等兰妲服药睡着,才会去隔壁房间看看交由乳母照料的优梨桠。
优梨桠是兰妲给孩子起的名字。
相较于兰妲,优梨桠的状态要好上很多,能吃能睡,不哭不闹。也正因此,这个小婴儿一进入孪夏城就被大家放到了乳母的怀中,大家只是匆忙确认了她是个四肢健全健康无虞的孩子,便都去看兰妲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乳母来回禀情况,说“小姐昨夜睡得很香,今早吃奶也有力气”,众人才意识到兰妲生下来的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