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利诱
她瞬间清醒了。
趴在床边的艾蒂安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白发蹭过被角,抬起迷蒙的眼看她。沈瞳清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画面——昨晚麦易送她回家,然后和艾蒂安撞上,两人一块把她哄睡着了?
她掏终端看了眼时间。刚好是他们上班的点。纠结又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还是给麦易发了消息: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昨天麦易的反应并不大,他也不知道艾蒂安的真实身份。但就怕他查。虽然有兽奴证,可被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危险。想起昨天那些肌肤接触,他态度暧昧——男人能纵容自己有意思的女人养着别的男人吗?哪怕是玩玩。
玩玩。一阵头疼。她捂住脑袋,心口发涩。
得说清楚。昨天的事冲动了。他有未婚妻,哪怕像他说的没有感情,自己也做不出当小三的事。
艾蒂安被她的动作弄醒,眯着眼嘟囔:“再睡一会吧。”他腰酸背痛地动了动肩膀。
沈瞳清一点也睡不着了。瞪了他一会,说:“你上来睡。”然后伸脚下床勾鞋。
不知道两人在她睡着时怎么收拾的,身上很爽利。
艾蒂安微微蹙眉:“你去哪?”
她把“擅自”吞了回去,看他一副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有些恼火,但依旧露出一个笑:“我有点事。你好好睡,睡完记得回镇上房子。以后……要来提前联系我。”
圣里兰人来人往,嘈杂喧嚣,像她的心情。
街头红砖墙上贴着新的告示。她路过时瞥了一眼,跟当初主教当众审判时贴的一样。脑海里浮现的场景里,跪着的人成了她自己。
路过一家精致的甜品店。她从不会逛这些地方,觉得浪费钱。但此刻脚步顿了顿,推门走了进去。
麦易正喝着咖啡。他昨夜没回去,而是回来翻那些关于黑龙却毫无信息量的案宗。托着腮,有些少年气地吐了口气,自言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师傅。一点都不乖。”
沈瞳清踏进很久没回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值日的是个新人。她提着大袋小袋过去,问麦易在哪。
“什么事,叫什么名字。”值日的人漫不经心,掏出登记表。
“沈瞳清,我以前——”
她真想掏出终端翻之前的证件。退休后证都上交了,话没说完,值日的人突然变了脸:“哦,沈女士啊,队长在二楼213。请。”
沈瞳清微微怔然。值日的新人像是被特意交代过。可麦易怎么会想到她会来。
上了二楼,找到213。门里有些吵闹。她敲了敲,听见一声“进”。
推门而入。
十几个人齐齐望向她。围坐在麦易桌前,手里捏着甜点,空气里氤氲着面包香。有熟悉的面孔,也有新人。有人认出她来,疑惑地喊她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人也扭头看过来。
离她最近的是那个死鱼脸,神色轻慢,开口就是:“在门口等——”
“师傅!”
麦易打断他。他从桌后绕出来,笑眼盈盈地迎上前。一米九的身高往门口一挡,整个房间的光都像被他带了过来。他轻盈地把手搭在她手腕上,微微低头看她。
“我点了甜点,和大家一块分享。师傅也来了——”他目光落在她手里,“你手上拿的是给我的吗?我好高兴。”
语气坦荡,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周围人跟着附和,热热闹闹让她一块。沈瞳清拘谨地摆手说不用。可麦易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目光。那些视线又实在无法忽视。
她只好硬着头皮把礼物递过去:“给你挑的甜点,还有领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麦易立马拆了。可颂,和一条带着东方迎春花刺绣的领带。奢侈店挑的。
“我太喜欢了。”
他把领带拆开,放在胸口比了比,转身展示给所有人看。动作大大方方,像小孩得了宝贝,浑身上下散发着朝气和喜欢。面对沈瞳清,他从来不扫兴。
有些年轻的新人没见过麦队长这副模样,愣了两三秒才连声附和。
“真好看。”
“和麦队长风格很搭。”
“这是嫂子吗?嫂子眼光真好。”
此话一出,知情的那几个同届同事集体沉默。新人瞬间汗毛竖起,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麦易却在这沉默里笑了。
他换了称呼,伸手将沈瞳清轻轻搂入怀中,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像热恋中的人在看自己的女朋友:“我现在在追瞳清。”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落得清清楚楚:“师傅什么时候答应我啊?”
众目睽睽之下推开他太破坏气氛。沈瞳清只好挂着笑配合。可她耳根慢慢红了,眼神飘了飘,不敢和任何人对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屋里这才重新热闹起来。
“队长怎么不说啊!”
“嫂子好!”
“原来是前辈啊,嫂子眼光真好,真漂亮。”
同届的同事热络地开玩笑,有人上来轻轻给麦易胸口一拳:“瞳清现在创业跟我们生疏了,麦易你小子真是的,把我们队花拿下来也不说,嘴真严!”
麦易胸口挨了一拳,也不躲,只笑着偏头看沈瞳清。目光坦率地表露出喜欢,还有藏不住的得意。年纪轻轻,少年得志,还和喜欢的人有进展,怎么不得意。
有熟人起哄:“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他们知道沈瞳清当队长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问麦易:“她是不是很强势?”
麦易看着沈瞳清,笑吟吟的:“强不强势我不知道,但是把我迷得晕头转向。”
周围一片哄笑。草草暧昧公开了关系。
等人被清扫出去,护卫队不乏同阶层的人,死鱼眼就是。众人都离开,只有他停在门口。有人注意到,想搂着他往外走,说着“别去扫队长和嫂子的兴啊”。
死鱼眼阴沉地扫了那人一眼。那人讪讪收回手,嘟囔了一句“什么脾气”。听着那道门里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他打开终端,发了条消息,转身勾唇离开了。
人走完了。
沈瞳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才开口提昨天的事。说艾蒂安没住处,只能留下,但他平时不和自己住。她用收下礼物做交换,让麦易不要追究。
麦易小狗狗一样失落,垂着脑袋,蓝眼睛湿漉漉的:“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来看我的。”
其实他知道不是,但他装可怜。
麦易好像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我师父总是那么善良,舍己为人,就像刚开始救自己一样。”
沈瞳清面上不显,心中反驳。自己见艾蒂安是为了农场有人帮忙,救麦易也是早就知道对方是有名的农场主麦女士的儿子,自己是有所求的。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他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啊,原来是这件事情啊……”
一边不上心地嘟囔,一边从柜子里掏出一件衬衫,转身背对她脱了衣服。结实漂亮的肌肉,宽肩窄腰,背脊的线条一路收进腰间。沈瞳清立马转过身,盯着对面的墙。
听见后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麦易换了衣服,扣上,把领带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