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吵架
第四十九章
和黄濑分别后我匆匆奔赴据说是炼狱师父某个长辈开设的道场。
这实在是个小道场,门口也并没有挂着道场的标识牌,我能找到他们家的原因是,这家道场的后院同样种着紫藤花。道场的基础设施维护得很好,但看起来有些陈旧,在这里训练的人应该不如炼狱道场多。
道场主人看我绑着手臂,以为是受伤来求助,直接把我引到一边的医疗室,等我卸下石膏,这才知道彼此闹了个乌龙。
道场主人姓蝴蝶,我听着耳熟,聊过几句才知道原来家中有人在医院里做医生,正是那天给我复位的骨科医生。训练完毕后,道场主人邀请我对坐饮茶,相互彼此聊过几句后,我手臂的难题迎刃而解,赶在期中考试之前找蝴蝶医生开个单子完事。
“...到我们这代,家里已经没有孩子选择剑术这条道路了。”我和蝴蝶夫人对坐,她轻轻啜一口热茶:“毕竟是和平时代...很难再有像从前那样坚定意志的剑士,这也是好事。”
“坚定意志的剑士...”这句话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想起之前赤苇曾经和我提到过的只言片语:“是指鬼杀队吗?”
蝴蝶夫人有些意外,她点点头:“这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她简略说说过去的故事,包括恶鬼,包括鬼杀队,以及最后的胜利,“在那一战之后,产屋敷一家解散鬼杀队,包括蝶屋在内的各个组织隐入幕后,剑士们也逐渐融入人群,成为普通人。呼吸法被详细地记载传承下来,但剑士越来越少了。”
我跟着叹气,不管是咒术还是异能力,看起来总比肉身杀鬼省力得多。
“转念想,这也不是坏事...因为现在的孩子们终于有机会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了。”蝴蝶夫人的年纪和我外婆差不多大,她用看小辈的眼神慈爱地看向我:“家里的孩子有的去做福利院,有的当了医生,还有的去学校教孩子去了...也是继承了姐姐的志向。”
见她凝望着庭院中的紫藤花默然不语陷入回忆中,我识趣地安静喝茶。
蝴蝶夫人又追忆了一会往昔,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时间也不早了,之后多来这边训练,反正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我点头应下,收拾好书包和蝴蝶夫人告别。
从道场出来已经到了快要宵禁的时间,因为害怕被警察抓到,我一路小跑着回家。到家后喘匀气,在沙发上瘫了一会,然后才摸出手机看看消息提示。
我新鲜出炉的男友和之前一样话痨,从到家相互报平安一路说到为什么作业那么难,期中考试那么近,呜哩哇啦发了长长一段消息,我都没看见。
我一条条回复过去,对方没有已读,估计是还在忙。
忙点好啊...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松了口气。今天贸然答应了黄濑,之后我该怎么和他相处?我像是盲人探索陌生的房间一样想着如何和黄濑相处,黄濑想必也是一样的心情。
要不和妈妈聊聊吧...这么想着,我尝试给妈妈打电话,她也没接。
要不然和五月聊聊?可是五月也是黄濑的朋友,如果让黄濑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他会不会觉得我根本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这么说,今晚确实有些草率。
说都说了,难道还能反悔分手吗?
我拍拍脸,拎着书包上楼写作业。
写到最后只剩数学的几道大题,我已经列出了所有的已知条件,写写画画将近半小时,依旧找不到解题的思路。
找同学问问吧...我下意识想找研磨,想起我们最近不明不白的冷战,愣了愣,最后还是把剩下的几道题拍给小美,问她怎么做。
但研磨的事情该怎么办?今天下午黄濑说的话有道理,可勇气这种事情不是说有就有的,我果然还是害怕研磨真的想和我疏远。一张纸被攥起来再展开,皱皱巴巴的,即使努力铺平,其上的褶皱也很难抹平。
所以研磨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呢?等我回过神来,手机上已经显示和研磨正在通话中了。
研磨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我艰难地开口:“抱歉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研磨睡觉了吗?”
这确实不是个打电话的好时机,对面的卧室已经关灯了。
“没...”研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他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不对,有事。”我有心想把话说得圆滑,但被数学题磋磨之后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干巴巴说:“研磨有空听我说吗?”
“嗯...你说吧。”
“其实最开始我有点纠结要不要和研磨打电话,因为担心研磨会因为合宿的事情不想和我玩...如果研磨确实这么想的话。”想起这个可能,我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歉:“对不起,确实是我牵连了你,研磨在那之后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也没有怪你。”研磨沉默了一阵,从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
“那就好...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和研磨生闷气真的很抱歉,有很多话想找你讲,也没有说...”
“是什么话?”
“是我的手啦,其实当晚就找医生治好了,但是为了假装正常的恢复速度,所以才不得不打石膏伪装起来...咒术真神奇,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像是小事一样...也确实是小事吧啊哈哈,总之不用担心这件事。”
我说不下去了。
讨厌,真的很讨厌。
我萌生出从阳台爬到研磨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抓起来面对面聊天的想法,但也只能想想。
声音比文字更有承载力,但只听声音,我想不出研磨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白天相处的时候,他也基本没有直视过我的眼睛。
所以你在想什么呢?一边说着没有生气,一边又一直在回避,你在想什么呢?稍微给我一点回应啊。
心脏被揪起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我说不下去。两人的通话再次沉寂下来。
“这样啊...不用担心,这件事会给你保密的...知夏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话吗?”
“...没有了。”我讪讪地说:“抱歉打扰你休息...我挂电话了。”
好冷淡。研磨果然生气了。
我把台灯关上,对着研磨的卧室窗户发呆。
一边说着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我,一边冷冷淡淡。如果真的生气,就要说出来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啊?用一切正常的态度来掩饰负面情绪,那是对待点头之交才有的状态吧?
既然这样,我上赶着和他聊天又算什么呢?自以为是的好朋友吗?
好没意义,好没意思。我之后再也不要和他聊这些事情了。
小美的消息到了,她比我多做出来一道,剩下两道也卡住了。怒而发奋,我俩连着语音嘀嘀咕咕共同钻研出来一道,另外一道还是没什么想法。
“剩下这道题我们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