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把柄

厨房之中瓶瓶罐罐都混在一起，乱中有序，隔壁就是酒房，邺潼隐约看到酒房有亮光，怕是有人。

她猫进厨房里，在漆黑之中打开一个个容器闻味道，黑暗中只有嗅觉能用。

可没一会儿，隔壁酒房之中窸窸窣窣忽然冒出了声响，吓得邺潼瞬间蹲了下去，借着灶台作掩体，她看见酒房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但是身影轮廓十分熟悉，几乎没有多加思考，邺潼就判断出来，那个人影像是方念。

阳金元日日都要喝酒，是方念也正常。

她只看见人影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在酒房门口多停留了一会，又像是没有准备走的意思，不知道站在那里干什么。

邺潼下意识想到……阳金元今日应当是没有回府的，方念此时应当是不知道所以才来了酒房准备。

阳金元没有回府的消息其实十分隐秘，没有许多人知道，在叶桐的记忆之中，也是从东跨院静悄悄的异常才得知。

东跨院每天都会有些声响传出，邺潼住在内院之时，一墙之隔会听得清楚些，但其实站在主院也是能听见一些声音。在西跨院也能略微听见一二。

阳金元在这宅中，自诩未来的阳府当家人，所以说话做事也从不避人，本来也没有人敢编排他，背后编排也不敢，要是让主母知道了，就算是阳修文也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就算他没有回府，也不是不相干的人该操心的事情。

邺潼其实有些心疼方念了，自上一次路过东跨院的所见所闻，想必东跨院之中也有难念的经，不知方念在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她见方念一直不走，便慢慢挪到了厨房的窗户，打开窗户，左边就是酒房的门，就是方念此刻站的地方。

为了不吓到方念，她先是敲了敲门一般，轻轻敲了敲窗户，却见方念吓了动了起来，邺潼才赶紧从窗户将头探了出去。

“大嫂，是我。”

昏暗的月光之下，她将脸露出来。

方念虽然见着是叶桐，但只是十分有礼地匆匆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生硬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邺潼看着离开的方念，叹了口气，信任的建立缓慢而艰难，她没有多看，马上关了窗继续地毯式搜寻厨房。

其实她的手脚算是麻利的，且按瓶罐顺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个不落地寻找，最后也没找到，连主母说的厨房丢失的雄黄也没找到。

邺潼蹲在黑暗中，有些恼了，难道在这里就一无所获，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手按在灶台之后的墙面上，她就要站起来，可麻意缠住了腿脚，下一秒邺潼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乱抓，却扣到了墙面上一个凹槽。

指尖的借力辅以身体的绷紧，使她的倒地带了些滞空感，手肘先着地，钝痛传来，但是还好声响轻微，只是闷闷的，衣料和地面摩擦像是放了个隆咚响的屁。

邺潼来不及缓和疼痛，马上爬了起来，按着记忆之中的触感在墙上乱摸。

不多时，她沿着凹槽扣了一块砖出来。

取掉砖块之后，那墙面之中竟有一个浅浅的空间，她伸手进去，摸到了许多小瓶子。

邺潼不由得欣喜，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随便摸了一个瓶子，拿出来闻，是雄黄。不是要找的。于是便按着原位放回，再去摸下一瓶，如此一来，每个瓶子的位置都不会改变。

连摸了三四瓶之后，她终于闻到了一股土腥气，没有任何香气，是乌头，把人迷晕的麻醉成分。

下一秒，邺潼便迅速掏出皮纸和帕子将瓶子里的东西倒个精光，严实包好，再将瓶子放回去，将砖头塞回了原位。

·

阳韩松见窗户自己开了，瞪大了眼紧张地盯着窗缝，那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是叶桐。

邺潼严谨地思考了，若是熏了乌头睡死过去，轻易醒不来，还是得有个护法的人。毕竟还不知道叶桐的出现，到底是不是她意识沉睡之时的必然结果。

她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阳韩松，这院子里，也只有阳韩松能信了。

她本是不想进西跨院的，因为这西跨院之中，沈霜一定安排了人，幽灵一般暗中盯着。于是她攀在内院西厢房后墙上学猫叫，引了下人过去，随即翻进西跨院，她只想和阳韩松说一句，明天清早去内院叫醒她而已。

“喂。”她向着阳韩松招了招手。

阳韩松见是叶桐，早就已经无知无觉走到了窗边，微蹲下来，迫不及待靠的很近。

“明天一早来内院找我。叫醒我。”她匆匆说了一句，又补上一句，“很重要！”，马上转身就要离开。

但下一秒她感觉被拽住了，转头却看见阳韩松先是呆呆地愣着，随后深深了呼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不如在西跨院住下。”

邺潼懵懵地盯着他，寻思这人是不是要害她，在西跨院住，那就是和主母作对，这人不知道吗。

“啊？我被主母罚进的内院。你要挑战主母？你行吗？”她只觉得阳韩松的神色像小孩耍赖似的，抿着嘴，手上紧紧拽着她的袖子不肯放手。

见阳韩松一句话也不说，她抽出了袖子，就要走。

但一转身又感觉被拽住了。

邺潼有点烦了，不懂这人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猪队友吧。

她再转头，眼神已经要刀了阳韩松，“还有什么事，我还有事呢。”声音虽然轻，但添了几分不耐烦。

“有线索……”阳韩松忽然想到了傍晚看见的人，只觉得此时能多说几句的只有这件事了。

“什么。”邺潼一听有线索，没有迟疑，立马凑了过去，凑到了阳韩松眼前，侧过脸露出一只耳朵，她想听得清楚些。

“关于阳金元的事情……傍晚间看见他曾经的同僚，穷困潦倒像是来府中讨要什么似得。”阳韩松凑在邺潼耳边轻声说。他的视野之中，看见叶桐之时，忽然就觉得周围不空了，外面不黑了，心里不忐忑了，一切都明了。

阳金元曾经的同僚加上阳金元几日没回家，沈霜、阳修文知情，让勾岩给出去东西。

邺潼忽然将一切联系起来了，加上之前在东跨院听见的阳金元说有人威胁他。

同僚威胁，图钱。沈霜、阳修文共犯。她忽然觉得找到了拿捏家主和主母的可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