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师生本相
身处于树林上方的半空，高压电缆像五线谱一样连接远方，脚下就是湿润的雾气，没了外套只穿了简单衣服的金艾后背一暖，朝阳穿过她照亮眼前的景色。
幻境在眼前一点点消散，一点银光现至眼前，金艾的余光里，群集的咒灵在幻境外等候已久，就待几人落下来，好分一杯羹。
时间在一瞬间被拉得无限长。
在半空中调整身形，金艾扫视着周围，老师不见身影，美咲和健太还好，虽然昏迷，但是被寄生物好好地勾着保护起来。
真有美呢？
半空中黑崎上家家徽泛着金边格外显眼，那一摞碎骨在半空中相互碰撞，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金艾眼神一凝，发现它下方就是好像睡着一动不动的真由美。
群蜂似的咒灵袭至眼前。
降落在电线上，金艾双手下垂，咒力一点点在手里聚集，寄生物兴奋地在她身边乱舞，借助着主人下降的冲力将‘手’中的其他两人往地上一丢，另外两侧拉动着电线。
缆线上电光四起。
“老这样不烦吗？”
瞬间放出的咒力脱手，蜂群中出现一个半径一米的大洞，跟在它后面的不具名咒灵也一起糟了殃，没发出任何动静就湮灭，犹剩一点理智的蜂群卡了一瞬。
那把刀却没有这样的犹疑，它直冲金艾而来，却只在近身瞬间就被甩棍一下打偏，巨大的刀口直冲旁边的树林而去。
同时，寄生物终于扯住了最远的真由美，一拉一扯间，虽然大幅缓冲了掉落的冲击，但没能来得及调整姿势，真由美脸部着地，平趴着摔进了带着晨露的厚厚草堆里。
‘簌簌’声间，树叶落下，飞鸟惊起，掠过站在电线上的少女。
抱着外套，稳稳将那位结界师的骨骸接好落地，夏油静静望着这一幕，手中摩挲着晶片，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还不肯放弃啊？”偏头斜了一眼那把刀，金艾有些无奈，身上由它造成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眼前的咒灵犹豫过后还是群集起来，逐渐壮大声势，觊觎着■■的血肉，一如一个月前见到的景象。
金艾大开大合又极其有份量的打法打断了咒灵的围殴攻势，而不待集结中的咒灵发动下一步攻势，她身上连接着的寄生物在地面越爬越远，拉扯着电线的形变即将到达极限。
‘欻——’
‘滋滋滋……’两边的电线杆微微向中央倾斜。
放弃了支撑站立用的电线，借助它形变的能量将自己弹上半空，风迎面刮过脸颊，收紧双臂交叉在身前，全身被咒力包裹着，金艾携带着巨大的咒力团向那边炸过去，背后的寄生物割裂空气，形成巨大、轻巧，空隙极大的包围网，借助主人移动的速度将经过的咒灵拦腰斩断！
攻势逆转，这是极富暴力美学的单方面屠杀。
在地面攀爬出去的寄生物将主人重新从空中拉向恢复平直的电线上。
飞溅、飞溅，寄生物吸收着猎物的能量，兴奋、愉悦的心情传递回主人身上，金艾站在电缆线上，甩棍划过空气，上头咒灵的那点血液没入树林。
眼前群集而起的咒灵只剩零星几只，腹中的饥饿感也跟着消退，望着自己的杰作，金艾舔舔嘴唇，解离在空中的灵魂被强制按回这具躯体里，心中郁气一散开，想说的话就有了出口，金艾一叹：“果然，要想太多的事情真的不适合我。”
还不如畅快打一架，心情平静多了。
夏油抬手。
风声在脑后一过，金艾头一偏。
那只在幻境中见过一面，颇觉的有些眼熟的咒灵重新出现在眼前，被刀捅过的头部还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战斗了一整夜，在黑暗隧道里到处奔逃时没注意，现在，金艾逆着身后的朝阳，眯着眼睛，只觉得越看越熟悉。
“认不出来的话老师要伤心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
站在电缆线上，金艾缓缓转过头去，底下的夏油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身边堆着那包白骨，见她看过来冲她挥挥手：
“最近多起发生的咒灵群集事件，罪魁祸首是你吗？”
树林静了一瞬。
“如果我说是呢？”站在电线上的人看不太出表情，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慨。
一手微微按着之前被刀劈砍过的腰部，金艾仔细判断着下方老师的神情，奈何逆光实在是看不得什么。
果然还是过去一个人活动比较好。
男人上空有一股熟悉的咒力蓄积：“我曾经想过，在过去用枪用甩棍的非洲，你没有什么使用咒力的机会，为什么却会习惯性地将咒力附着在身上，”
男人手里有什么东西一抛一抛，在阳光下反射及其耀眼的光，刺痛，金艾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晶片一亮又一亮，他身后的咒灵也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倒也不是说不行，但是新手很少有这样做的，考虑到你的术式，咒力可能不比其他术师对咒力使用的比较精打细算，我倒也犹豫过。”
“但是你应对群集咒灵熟练，太过于熟练了，无论是打断咒灵的蓄力还是冲破围网的架势，都像是做了很多次。”
“还有寄生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谁知道，我们是要为敌吗？师徒相杀？”感觉到男人一点没有和缓的意思。金艾紧张地握了握拳，咒力不断叠在身上。
“不，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话音刚落，两只鱿鱼咒灵突然放大，金艾矮身躲过，‘呲’的一声，它被网状的寄生物拦断。
待人再抬头，空地上已经空无一人，金艾环视一周，若隐若现的咒力不知道何时遍布得到处都是。
说好不打的呢？
两只蜈蚣咒灵在地面跃起，金艾又想躲开时，它们向着两边的线杆子扑去。
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上空掠过，金艾不得不放弃那块地方。
“贪心的孩子，站在高处不肯放弃视野吗？就像是玻璃柜里抓着球的手，这可没法逃走。”
“谢谢您的教导，但那些咒灵是您的？”金艾仰面坠落，夏油在正上方。相比紧张到脸上出汗的金艾，他看起来就像散步一样。
天上的寄生物围作网，锋利的线条向下压去。
老师的术式是什么？来不及思考。烟尘扬起，金艾迅速滚出寄生物的包围网。
不出意料地没有命中，不过金艾也没有认为老师会被这种笨拙的东西打中。
寄生物剩余的部分拉扯着腰部向着树上迅速爬升，伤口处一阵阵刺痛传来，金艾却顾不及了。
越靠近他就越容易挨打，寄生物一圈圈环绕身体。
老师的声音响起后又恢复平静，在寂静的林中唯有饥饿感提醒着金艾有人正关注着自己。
晶片还在老师手里，还有机会定位！
“对了，”叶片间反出一阵光，不期然地，就是那枚晶片：“你现在是什么，你是、”
“咒灵吗？”
‘唰唰唰唰——’
下一秒，夏油所在的那棵树被拦腰斩断。
放弃了甩棍，寄生物流溢在指缝间，发出石油表面那层一圈圈的虹光，明明流淌着，谁都不敢相信那拦腰切断大树的锋利程度是它所具备的。
树底下爆散出白色的烟，心知是老师的手笔，金艾不敢妄动。
紧张地盯着烟里，放置真由美的地方传来动静，晶块的感应同时出现在那处。
不知怎么的，她直觉那边会有威胁，金艾迅速脱离高处的树冠准备将人拉走，半空中，有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
太奇怪了，老师是以体术为长的术师，在过去也只有一只很特殊能存物的咒灵在身周，但是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咒灵。
而且还是受他操控的样子。
思索着，却没发现她自己所在的这棵树旁，夏油的脸隐没入叶片间。
“你好——有人吗？”
交战中的两人动作一滞。
身上一点点被水打湿，身上渐凉，真由美撑着草坪将自己支起来。
嗯？脸上怎么痛痛的？
准备声东击西的咒灵收手，夏油站在一边的树上粗壮的主枝干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那把总想袭击金艾的刀。
身上的寄生物一紧，一卡一卡力求没有声息地将主人拉回树上，腰侧的伤口在刚刚的打斗中崩裂，金艾撑着甩棍站起。
“最后一个问题。”
还问？
……
老师刚刚，是不是拿非术师作饵了？想法一闪而过，金艾循声望去，站在对面那棵树上的老师却没看她，而是看着树下寻找其他活人的真由美。
“你对非术师怎么看？”
注视着树下的真由美，金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