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毕竟都是些少年人，又从未采过茶，才近午时，已然是累得不成样子。

为了不让他们累得太过，秦疏这才与柳愈商议，让他们暂且修顿一个时辰，将上午采摘的茶叶先送去茶房称重记录，等用了午膳再继续采摘。

秦疏先前还未同茶房里的师傅打过交道，不过倒是听刘管事说那茶房里的师傅是老太爷还在世时便跟着的，几十年选茶做茶经验，因此人便固执了些，这些少年们采的茶叶，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着他们都是今日初来茶园游学，总不好碰了一鼻子灰，秦疏只能先行让茶叶清点了一番，亲自跑了一趟茶房。

“三少奶奶，不是老夫苛刻，这些茶叶采得毫无章法，叶片参差，这等劣等茶叶，我这定是不会收的。”

茶房里，年仅花甲的赵师傅将一把茶草原封不动地放回茶筐里，摆手道：“这些茶叶若是从我这里做出来了，我赵戈的手艺，怕是传出去都要叫人笑话。”

这个情形，秦疏早有预料，因故也并不觉得错愕，她站在一旁等人将话说完，这才开口道：“赵师傅的声名，秦疏早有耳闻，不瞒您说，我未曾来沐府时，曾看过您那本《茶录》，因故自己学着做了几年茶。”

“今日这些茶，赵师傅若是不收，不知能否将这查房借我一用，让我将这些茶做出来？”

“三少奶奶要亲自做茶？”赵戈倒是一愣，随即视线在秦疏身上打量了一眼，道：“做茶可不是什么容易活，这茶园里不乏茶叶，既然老夫人发了话给三少奶奶折腾，那玩够了便也罢了，这些茶叶做出来，定是卖不出去的。”

“谢谢赵师傅提醒，可是，这些茶叶，做出来本也不是为了卖出去的。”

“这话倒是有趣了，我们沐府茶园的茶叶，做出来都是给茶庄的熟客，再上等的一些都是送入皇城上贡，三少奶奶这茶不卖，难不成还要送进大凉城中？”

秦疏没理会他话里的讥讽，应道：“东陵书院虽不是皇家书院，却也有不少贵族学子，既是老太太允诺过的事，咱们直接拂了他们好意，怕是传出去倒显得沐府处事不磊落，我相信老太太定是也不愿的。”

“但若是让赵师傅做这些茶，也确实委屈了您的手艺，因故我才过来同赵师傅商量，让您将这茶房接我用一用，一来，能让他们将这些茶做出来，拿去书院自行品尝，以做‘忆苦思甜’，二来，也不用委屈赵师傅手艺，不知您觉得可妥当？”

毕竟是沐老太太委派过来的人，又是沐府的主子，赵戈便是再不愿，也不好直接拒绝她，只是，他在这茶园里住了多年，还从未有女子做茶，那等苦累的活，男人干都有嫌的，更何况女子？

“行倒是行。”赵戈犹豫了半晌，这才寻了个借口搪塞她：“可是我在此处做茶多年，手底下便算是生火的伙计也是得我真传，三少奶奶若是要自己做茶，怕是要另寻人来。”

本以为这下她总该打了退堂鼓，没想秦疏却是浅浅一笑，“只要赵师傅允诺此事，这些事我自会安排好。”

赵戈不由摇头轻叹，从腰间取了钥匙给她，提醒道：“茶房之地杂物多，三少奶奶可千万要当心，若是您伤了碰了，老太太那里，老夫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拿了钥匙离开时，关墨岩忍不住问：“既然老太太让你这些日子管理茶园，方才你为何不将老太太搬出来唬一唬他？”

秦疏叹道：“他不愿意做茶，便算是搬了老太太出来又如何？何况做茶这等手艺，心境若是不好，做出来的茶叶也会苦涩。”

关墨岩一愣，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事还要心境，他笑：“可是这样一来，你去哪里找人帮你生火？”

秦疏方才是没想那么多的，毕竟这茶园人这么多，想找个人帮忙生火还不容易？可现在细细一想，既然那赵师傅不乐意她去做茶，想必也会跟其他人打了招呼，随便去找一个人，确实有些不放心。

可找谁呢？赵涟漪？她想必是没做过那些活的，何况今日她好不容易跟沐少篱有小聚的片刻，这些事情，让她来也不好，可若自己一人，确实是顾不过来，那……

秦疏心里一犹豫，突然脚步一顿，她回头问关墨岩：“你会生火吗？”

“什么？”关墨岩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指着自己问秦疏：“三少奶奶的意思，这生火的活，让我去？”

“不行吗？”秦疏眉头微蹙，颇有些为难道：“这个不难的，我同你说一遍就会了。”

她说着，忙小心翼翼去看男人带着面具的脸，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可秦疏大抵能感觉到他此刻的不悦。

果然，他话音才落，男人便冷声道：“三少奶奶，我是三少爷的暗卫，今日过来陪着你一起摘茶已是够荒唐了，你还要我去做那些活计？”

秦疏尴尬笑笑，道：“若你实在不愿，那我……”

她正想说自己再另寻人，没想男人却是干咳一声，低声问：“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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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午膳后，少年们本是要去采摘，可听说秦疏要去茶房做茶，也都好奇说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问了一番柳愈，柳愈也觉让他们感受一番做茶的不易也好，便也应允了下来。

一行一二十人，往屋里头一涌，让原本还算宽敞的茶房顿时塞了个满满当当。

关墨岩看秦疏挽了袖子穿了蔽膝，正在跟少年们耐心讲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