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刺史回府
安庆生惶恐，垂下头不敢言语。
“当初我们可说好了，要我付出多少，可得看你的表现。”姜王瓒站起身来，拍了拍安庆生的肩膀，“安老板，你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怎么能被这点小事扰乱了心神？安心吧，好好做大你的子衿坊，文唐商界的未来，还得看你安庆生安老板啊。”
“是……姜大公子说的是……”安庆生点点头，“庆生明白了……”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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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标的尸体暂时停放义庄，由仵作仔细验过了他的尸身。
“……如何？”
一旁，林永怀强忍住义庄内散发的腐臭气息，便要亲眼看着仵作验完尸身。可仵作的话却令他失望——高文标的确是自缢而亡，身上没有任何其他致命伤，连挣扎的痕迹也没有。
老仵作叹了口气：“这人，一看就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啊……”
林永怀不忍地闭上双眼，拱手退了出去。
这几日，他一直陪同在高家人身边，亲手帮助他们料理高文标的后事，安抚他身后留下的一家老小。在此期间，他细细询问了前因后果，又走访了与高文标相熟的几位同行，以及高氏棉铺曾经的老客户，一笔笔记下了他们的供词。
夜里，他便将这些供词整理通顺，几日下来通宵达旦，夜不能寐。
他不知道该如何替高文标伸冤，可叫他垂手旁观，他又难以做到。最终，只能寄希望于在外巡视的关薄言，希望他回来后看了这些卷宗，能为高文标讨回一个公道。
已经初冬了，桌案上仅有一点烛火，可他却写得浑身冒热气，额头边大汗涔涔。
冬夜寂静无声，林永怀转头向窗外空荡荡的刺史府，心中默念着：“大人，您快回来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祈求起了作用，供词整理完毕后，不出两日，便传来关薄言回平凉的消息。府吏通传后，没过多久，刺史的马车便停在了府门之下。
林永怀早已在门外翘首以盼，关滢得了消息，也一同出来迎接哥哥。
马车停稳后，关薄言披着厚重的披风，风尘仆仆地下了马车。
“哥哥……！”关滢的表情点亮了，她欢叫着扑了过去，“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让我瞧瞧，哥哥，你这趟怎么去了这么久？瞧你脸都瘦了呢！”
关滢摸了摸他的脸。
关薄言舒开笑颜，说道：“无妨，在外总比不上家中，我没事。滢儿，家中一切可好？”
关薄言同关滢说了会儿话，林永怀孤零零地立在一旁，挣扎许久，才走上前来深鞠一躬：“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刺史府的书房内，关薄言解下披风换上了常服。
他将桌案上的文卷随意翻阅后，赞赏地点了点头：“永怀，这段时日我不在平凉，凉州公事你都处理得不错。”
“大人，其实永怀一直在等大人回来……”林永怀早已急不可耐，将一沓厚厚的证词卷宗翻出来，双手交给关薄言，“就在前不久，有一位名叫高文标的平凉棉商，在家中库房自缢身亡……小人多日来走访问询，收集了高文标娘子和其余人等的证词，证明此事……”
关薄言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林永怀的话。
“此案若是存疑，应当交由主簿彻查，这事我就不必过问了吧。”
“可是大人……主簿大人竟然判决，高文标的死与他人无关，不愿再查啊！”林永怀恳切地请求道，“大人您看看，这里面方方面面的证词都指向子衿坊的老板安庆生，是他逼迫高文标，致他走投无路才无奈自缢而亡，可曹主簿却枉顾事实，不愿追查安庆生……”
听到这儿，关薄言沉默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证词。
良久后，他缓缓问道：“你方才说，子衿坊的老板？”
“没错！”林永怀重重点了点头。
“子衿坊……我倒是有所耳闻。”关薄言沉吟道，“这一个多月来，我视察凉州各城，处处都能听见有人谈论这子衿坊——永怀，你先说说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永怀立在原地，将他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有关柒奺的事，关薄言眉尖动了动，却压抑住没有表露什么。
此前在路上听到的风言风语，加之林永怀的讲述，关薄言已经猜到，子衿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一个无根无基的外地商人，能短时间内在平凉城做出这份局面，少不了背后的推手。
“大人……大人？”林永怀说完，见关薄言不发一语，又唤了两声，“大人，您看……”
“哦，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可是永怀，断案裁决本是主簿的职责，我虽为刺史，却不好过多干涉，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恐怕要处理的公务文卷，都要将这书房塞满、将你我二人通通淹没了。”关薄言呵呵笑罢，继续说道，“至于子衿坊一事，也当由凉州和平凉市令力行监管，若有什么不妥之处，相信张大人他们会妥善解决的，永怀，你就不必为此多费心了。”
“可是大人……”林永怀噎住了。
“好了，我这才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实在是身困体乏。”关薄言打断他的话，“今日若无事，你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对了，不如留下来，一同用个便饭如何？”
关薄言放下文卷，站起身来。
“不了，永怀谢大人好意……”林永怀的双眼暗淡下去，朝关薄言深鞠一躬，“这段时日小人常常逗留刺史府，家中之事，还来不及照管……大人您请先休息吧。”
“好，那我就不强留你了。”
关薄言点点头，大步离开了书房。
林永怀低头送他离去，末了，他无力地走向案旁，将那些散落的证词文卷收拢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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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日在代氏棉铺，柒奺也听见了掌柜的话。高文标出殡之时，她便远远地站在巷口，看着漫天黄纸飘洒，魂幡被雨打湿，无力地耷拉在旗杆上。
深褐色的木棺材，从她面前抬过。
街面上本就萧条，又洒了些冷雨，连偶尔过路的行人，都仿佛断了魂似的。
柒奺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撑着伞离开了巷口。
南门尽头的别院内，徐大人指天骂地，说什么也要回永江城去。
原来大半月前，永江城内有亲信传信于他，信中称永江主簿已经首肯，答应让子衿坊入驻，并且划了西市最好的地段给它。徐大人连连写了几封信规劝，等了半月，才收到一封回信——字只有寥寥几行，大意是“管好你自己”。
徐大人气血攻心。
“大人，大人您再考虑考虑吧……您的安危要紧啊！……”
两名随从撵着徐大人满院狂奔，任柒老太公也劝不住。
徐大人下定了决心——再不回去，吾命休矣！
“你们两个兔崽子，当初可是老夫将你们救下养到这么大，你们就这么报答老夫的吗！”徐大人急得大骂，脱下鞋子就要砸两个小子，“你们瞧瞧这平凉城开了子衿坊，都变成什么样了？这市不成市商不成商，都成了他安庆生一人的戏台子了！所谓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