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苏大将军
八岁的小皇帝元以在亭台等待得焦急又紧张，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被先皇先后带着去灵静寺里看过阿姐。
现在，他已记不清阿姐面容，只记得他的阿姐说话轻轻的，和母后一样很美。
虽然等会能看见阿姐很开心，但是元以一想到还要看见凶神恶煞的摄政王，顿时又悲从中来。
昨日，他仅是命人暗中从宫外买些糕点来解馋，便被摄政王抓到狠狠罚了一顿，他甚至都还没偷吃成功！
摄政王这个坏家伙！
闻歆雪一行，随着宫人引领，缓步至亭台之下。旁边有嬷嬷在和闻歆雪说着小皇帝的事。
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那小小的又很圆润的身影。
元以正在焦急地张望着。
随着距离拉近，他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摄政王身上，心中一紧。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闻歆雪，元以眼中便只剩下这个看起来像母后一样温柔美丽的姐姐。
一直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的元以，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我好想母后，我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姐姐……
记忆中，那个说话轻轻，温温柔柔捏自己脸的姐姐，面容逐渐清晰，变成闻歆雪易容后的样子。
闻歆雪心中默默估计距离，正欲行礼，却见小皇帝迈着小短腿，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来，猛地扑入她的怀中。
怀抱的冲击让闻歆雪一愣，随即耳边响起小皇帝的哭声：“阿姐呜呜呜——”
小皇帝泪如雨下，“阿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呜呜呜——”
闻歆雪垂首，看着怀里小小一只哭得颤抖的小团子，哭得真可怜啊。
她感觉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应当也是这般可怜吧，或许更可怜。
闻歆雪蹲下回抱着怀里的小团子，闭上了眼睛，脸上是不住往下滑落的眼泪。
其实闻歆雪早就忘记真正的大哭是什么感觉，只有每次做了噩梦醒来时，感受到脸上的凉意，才知道她在梦里哭了。
除了这时，便只有练习哭的时候，闻歆雪会哭。
现在的她想哭，一秒不到就能哭出来，哭得没有任何破绽，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不是在假哭。
怀里圆润的团子哭得一抽一抽的，闻歆雪心中却是复杂难言。
若她此刻睁眼，定会被人看出眼里的复杂，那不是一个与唯一在世的亲人久别重逢该有的眼神。
她静静听着雪声，风声，附近丫鬟的抹泪声，和曾经一样的谢瑞的无声，更多的是怀里小孩喧闹的哭声。
当初我哭的有那么吵吗？还要哭多久呢？
闻歆雪静静地想，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或许你比我运气好些，以为还有亲人，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扮演好这个角色，至少在你看来你确实不是一个人。
又或许你运气还要差些，阿姐死的无声无息，而你一概不知，还把鸠占鹊巢的人当亲人。
闻歆雪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微动却随即又变得坚硬。
只是，好想吃桂花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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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夜深人静时，闻歆雪看窗外簌簌落的雪，脑海中过了一遍翌日宴会的流程。
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哭得一抽一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小皇帝，还是靠谢瑞亲自揪走的……
闻歆雪放空思绪，将手伸出窗外，手指被雪沾染，慢慢变凉。
真冷啊，今年的冬日可真冷啊。
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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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闻歆雪尚未用早膳，邓黛目光扫过桌上的精致膳食，皆是嬷嬷昨日提及皇上所爱，不禁好奇问道：
“殿下怎知皇上今早便会来？”
言未毕，外间已传来急促之声：“皇上慢些走！摄政王知道了是要怪罪小的！”
你不怕，我们怕啊！
“阿姐！”
闻歆雪含笑步出门外，“以儿慢些，小心地滑。”
元以心满意足地扑进阿姐怀里，“阿姐～”
“怎么一下了早朝便来了？可用过早膳？”闻歆雪轻声询问。
“摄政王昨日与我说，今日阿姐很忙，我要是想多与阿姐待会，便要早些来。”
两人用过早膳，元以突然想起什么。
“阿姐快看！”
他一脸骄傲地自怀里取出一块玉佩，“这个毛球是上次摄政王带我去打猎，我猎到的小兔子做出的。”
然后他期待地望着闻歆雪，“很软乎，摸着很舒服，我特意找师父教我做的。
毛球上面的玉佩是用暖玉雕琢而成，可驱寒气，阿姐若是喜欢，可以佩戴在腰间。”
闻歆雪眉眼含笑，轻揉着小毛团子，“以儿好厉害，团子揉着很舒服，玉佩亦温润美观，阿姐很喜欢～”
元以被夸的脸红，摄政王从来严厉，太傅亦是不敢松懈对皇帝的要求，元以很少被人这样夸奖。
“做这个很简单的，阿姐以后若是想学，以儿可以教你。”
元以心灵手巧，在这方面甚至算得上有天赋。
而这团子又是元以精心制作了好多天，暖玉和点缀的宝石也雕琢的精美细致。
闻歆雪轻揉元以的发顶，“有以儿教，阿姐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现在以儿陪阿姐四处走走吧。”
她在腰间佩戴好玉佩，便牵起元以的小胖手。她已适应了如今身份，明了小皇帝需要的不只是一位公主，更是他阿姐。
路上的积雪早已被下人清理干净，元以兴冲冲地带着闻歆雪逛了不少地方。
至梅林中的圆亭时，闻歆雪咳了两声，元以立马紧张起来，“阿姐是感觉冷了吗？不如我们回宫休息吧。”
“无妨，在此歇息片刻便好。”
元以仍不放心，紧握着闻歆雪的手。
“以儿不必担心，坐在这里和阿姐聊聊天。以儿待会要去文华殿读书吗？”
“嗯，而且今日摄政王会来监督我……”
闻歆雪看着小皇帝肉眼可见地垂头丧气下去，有些好笑：“怎么了这是？”
元以向闻歆雪抱怨：“阿姐初回宫中，不知摄政王之为人……”
他说着还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都是自己人后，小声道，“他坏的很！”
“哦？”闻歆雪轻挑秀眉，似有不信。
元以见状，立刻了然辩解：“真的！你不要看他长得怪好看，实际心坏的很！我之前也被他的外表迷惑住了。”
闻歆雪捏了捏元以胖乎乎的脸蛋，“或许你们之间有所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