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吐血三尺

姜子牙自高悬免战牌以来，表面不见急躁，每日只在府中闭目枯坐。

哪吒与福宝却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在院中将火尖枪舞成一团旋风，一个在廊下走来走去，将地砖几乎磨穿。

到了第三日清晨，姜子牙终于睁开眼，命人唤哪吒入帐。

哪吒不及系好衣带便抢入房中。姜子牙道：“张桂芳呼名落马之术，乃以姓名摄魂。你恰是此术克星。可敢出战？”

哪吒大喜：“师叔，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天了！”

姜子牙又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福宝：“你且留在此处，不许出城。”

福宝登时垮下脸来：“凭什么！”

姜子牙道：“因你会添乱。”

福宝气结，却不敢违抗军令，只嘟囔道：“那我站到城头看，总行了吧？”

姜子牙看她一眼，算是默认了。

哪吒领命出城。城门开处，风火轮红光灼灼，少年将军红袍银枪，立在半空。

风林正于阵前搦战，见他出马，冷笑一声：“来者何人？”

哪吒道：“你爷爷哪吒！”

风林大怒，纵马举棒便打。

两人战不十合，风林抵挡不住，拨马诈败，回头张口吐出一道黑烟，烟中托出一颗红珠，疾如流星直取哪吒。

哪吒早有所备，哈哈一笑，抖手抛出乾坤圈。

金光一闪，只听得“乒乓”一声脆响，那红珠被乾坤圈击个正着，碎成齑粉。

风林大惊，口中那股黑烟也失了依托，散作虚无。

哪吒抢上前去，一枪挑在风林手腕上，风林“啊”的一声，狼牙棒脱手飞出，人也险些坠马，慌忙伏鞍逃回本阵。

张桂芳见先锋败回，又惊又怒，亲自挺枪出马，大喝道：“小贼休走！”

哪吒笑道：“等你多时了。”

张桂芳举枪便刺，两人你来我往，战了数十合。

张桂芳越战越心惊：这少年枪法精绝，身法灵动，竟不在自己之下。

他猛地虚晃一枪，跳出圈外，将枪一指，厉声喝道：“哪吒，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这一声含了妖法灵力，寻常人听了，顿时三魂七魄便要离体。

可哪吒却好端端立在风火轮上，还歪了歪头，故作不解：“下马？小爷没骑马呀。”

张桂芳目瞪口呆，额上冷汗涔涔：“你、你……”

哪吒笑道：“你什么你？你叫完了？该我了！”

话音未落，火尖枪已闪电般刺到。张桂芳急忙横枪格挡，却觉一股大力如怒潮涌来，震得双臂发麻。

哪吒连刺三枪，一枪快似一枪。

张桂芳奋力架开前两枪，第三枪再难躲闪，被一□□中左肩，护肩甲片应声碎裂，鲜血迸流。

他惨叫一声，拖枪便走。

哪吒正要追赶，却听得城头上一声欢呼：“好哪吒！打他打他！别让他跑了！”

这声音正是福宝。

她在城头扒着垛口，看得眉飞色舞，整个人恨不得探出半个身子去。

她见哪吒大展神威，又是拍手又是跳脚，竟忘了自己身在城楼之上，脚下踏了个空，“哎呀”一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栽下城去。

城上众将齐声惊呼，哪吒也急忙回头，却见她坠落的方向，好巧不巧，正是张桂芳败逃的必经之路。

福宝本能想掐诀驾云，却因方才太过兴奋，心神激荡之下，法术竟凝不出来。

她只来得及在空中翻了个身，便“砰”的一声，正正砸在张桂芳身上。

张桂芳原本已负伤，被这一砸，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如同开了一道喷泉。

连他□□那匹青鬃马也承受不住，“唏律律”一声哀鸣，前膝一软跪倒在地。

福宝揉着脑袋从他身上爬起来，一眼看见自己身下压着个人，又看见那人俊脸煞白、沾满鲜血，一双眼睛圆睁着，瞪她说不出话来。

她愣了愣，连忙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作揖：“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张桂芳颤抖着抬起手指，指着她：“你……你……”才说了两个字，又喷出一口血来，头一歪，昏死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