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映月流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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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同伙？谁帮你打掩护了？”“你是怎么把定位器拆下来的？”“什么时候萌生逃跑想法的？策划了多久？”
“问你话呢！3688，你给我老实点！”
鱿鱼一脚踹在3688的大腿上。
蜜蜂捂了捂耳朵，提醒：“点到为止。他死活不肯说只能按照规定进行处罚，准备一下电击棍。”
鱿鱼骂骂咧咧从审讯室里走出来，里面温度高，热得他浑身都是汗。
“岑监管。”鱿鱼鞠躬行礼，“按照监所第331条规则，我们要对试图越狱的服刑者进行电击处罚。”
岑净隔着单面玻璃，凝视着审讯室内被五花大绑的3688，片刻后决定：“再审，他不说话就把他的嘴掰开，告诉他每犹豫十分钟就拔他一颗牙。问他逃出去的目标是什么，找人？报复？继续虐-杀动物？还是传递什么信息？出去以后是否有人接应？最近下城区冒出不少偷狗偷猫的犯罪团伙，他提供的有效信息可以转交给警局。”
“收到。”鱿鱼又开门钻进去。
监所的监管们大体上分为三个组别，动物组，植物组和食物组。动物组别称侩子手，人人都很能打，主监察。植物组外号最强辅助，负责后勤和保障，食物组则是技术宅，主要混迹在监控室、维修室、研发部、武器改造库等核心技术部门，普遍都有高学历名校背景。
但由于学历越高，神人越神，食物组监管大多有不良嗜好或怪癖，比如面对代码冥想时要多次进行火影结印和JOJO立，时常穿着人字拖在工位上抖腿放屁等，监所于是给食物组单独划分了办公区和住宿区，若非必要，另外两组的监管不会拜访。
监管们达成共识，认为食物组成员实在是太吊.丝了，仅小部分能在日常社交中维持人形。
作为监所的战力集中地，动物组里有三位正处级监管，代号老虎、狮子，和岑净。此三人统管侩子手们，主要负责督管和维护治安，偶尔要出外勤，配合警局缉拿和收监罪犯。
监所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地方，这里制度森严，金科玉律，监管之间只用代号相称，岑净是唯一一个在花名系统里输入自己真名的人，众人对此困惑不已。
因为在高度注重个人隐私的当代职场，暴露真实是一种低级的赤-裸。
有人猜测道，岑监管可能是觉得“岑净”本身也只是一种代号。
审讯、拷问、逼供等等脏活累活是轮不到正处级亲自动手的，蜜蜂于是问：“岑监管，您要不要先去安保室领取一下您的随身AI？”
岑净问：“领取？”
他收到的信息说是监管们可以按照个人喜好，挑选最合眼缘的人工智能。
蜜蜂轻咳一声：“我对此深表沉痛。因为您上午申请外出了，这批新购入的AI已经被同事们一抢而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岑净了然：“也好，能用就行。”
蜜蜂：“……可能不太行。”
岑净挑起眉，眼神里带着询问。
蜜蜂：“他脾气不太好，据说进可手撕面包机，退可拳打镇关西。”
岑净：“......”
岑净：“看看？”
三分钟后，岑净在安保室和面前的培养皿大眼瞪小眼。
培养皿层层密封，里面躺着一个银色的球，其瓶身贴着标签：【监所专用人工智能】
食物组暖心备注道：
【此人工智能高危不可控，内置监所全域感知和审讯辅助，有球芯状、虚拟数字化和拟人化三种形态，综合能力sss+，但是好像很抵触人类，其对高等直立猿的态度是鄙视、蔑视以及藐视。故，请谨慎使用。】
【——2222.10.1，于水瓶座特级监所，审核者：雪媚娘】
瓶子里端放着的这枚银色机械球一看就很不好惹，其姿态狂傲不羁，球体表层爆发出一层晃眼的凛光，整张桌子连带着培养皿一起震动，几根硬质合金棘刺刮向瓶身，发出刺耳的金属音。
高频嗡鸣像是在不耐烦地示威。
岑净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凛光的波动打断，肩膀上突然受到重压，耳边隐约听到风声般的呼啸。
“岑监管！”蜜蜂已经拔枪挡在他身前，“它现在没有意识，也看不见你，只是凭本能开启了防御机制，要不我开枪把培养皿打穿，强制它镇定下来！”
“不用了。”岑净观察片刻，抬手阻止，“它似乎并不愿意在监所工作，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明天我会写一则报告，向所长申请更换AI。”
蜜蜂明白他意思，叹气：“上午其他监管见状都直接放弃了0073，也不知道这么难搞的人工智能是怎么流入到民用市场的——”
“...你说它的序号是什么？”岑净忽然问。
蜜蜂虽不明所以，还是重复：“0073。”
岑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平静之外的情绪，错愕茫然，疑惑惊讶，一帧一帧地划过，最后恢复如常，只剩下呢喃：“那还挺巧的。”
“我试试吧。”岑净改变了主意。
蜜蜂舌头打结:“...我我我的妈呀！您是认真的？您要试试试...试什么？”
“你退开三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岑净提醒道，“小心被误伤，他的攻击性似乎很高。”
上级之令不可违，蜜蜂退后三步，捏了把汗。
只见岑净快步上前，趁着那一层层的凛光尚未彻底爆发之际，他从衣领下扯出来一个颈环，打开培养皿，丢了进去。
顷刻间，岑净脑后的发丝飞扬而起，冰蓝刺骨的寒光乍现，充盈在四周空气之中，照得他义眼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颈环像华容道般自行变化，左伸出一块右翻转一块，最后变成了一把锁，扣住球身。而岑净摘掉了白手套，随手丢在桌上，用两只手掐住了银球，他后脖颈处的脑机接口也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小球剧烈挣扎，一阵阵的金属刮擦音刺痛耳膜，整个安保室都地动山摇，蜜蜂察觉出0073的愤怒与狂躁，寒意骤然攀上大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蜜蜂紧靠着墙面，一动不敢动，他见到了大场面，正怀疑人生。
他认出来了，这特么是万金难求的协议锁！
在这个人机共处的时代中，法律是对人类最低的道德要求，协议锁则是对人工智能的通用约束。
因为多年前有过人工智能背叛雇主而造成血案的先例，所以联邦勒令生科所研究员给AI设置了三层限制。
比如最基本的，不能泄露用户的隐私，不能违抗雇主的命令。
协议锁就是用来“提醒”人工智能它们身上有这三层限制的恐怖存在，可以说是暴力镇压与精神恐吓并驾齐驱的手段，官方严禁售卖，黑市偶尔上架，通常情况下只有特定人员才能配备。此锁一出，能摧残精神，损坏机体，五花大绑之下酷刑加身，足以令每个AI闻风丧胆，屁滚尿流。
岑净动用协议锁时其实就有些后悔，他何必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工智能如此凶残？
但0073居然在协议锁的强压之下还抗拒与他链接，这让岑净不得不腹诽了一句：这个人工智能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它不怕痛？
精神海里，深红色的大字在窗口中愤怒质问。
0073：【你是谁？】
岑净道：“水瓶座特级监所的监管。”
0073：【我问你是谁。名字，长相，背景。】
岑净：“你和我绑定以后自然会知道。”
0073：【我拒绝和任何人绑定。】
岑净：“麻烦你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其实写报告申请更换AI很麻烦，监所采购流程冗杂，我不想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0073：【你的工作与我无关。即使你用协议锁镇压也于事无补，我不受联邦狗的控制。奉劝你离我远点，我非常厌恶人类。】
岑净：“你的意思是宁死不从？”
0073：【当然。】
岑净：“很遗憾，我对你的序号情有独钟，所以我并不打算让你死，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你。既然协议锁没用，那不妨试试这个。”
0073：【你说什么？】
它看上去在暴怒边缘，整个窗口都变得猩红，无边无际的精神海如漆黑的深渊，这深渊里却忽然飞过来一个光圈。
光圈凭空盖下来，威风凛凛，五指山一般，0073仰头直视，已经打算干脆利落地杀了面前这个监管，但在看清岑净的灵魂公章以后，它呼吸倏地停止。
这枚灵魂公章漂亮精美到宛如艺术瑰宝，与普通的灵魂公章不同，它上下左右对称到严丝合缝，从头到脚都写着“工整”和“妥帖”，其中图案是一轮明月，旁边四角有岁星与德星，两把圣剑则交相陈列在明月中央，整枚公章呈金色，一圈圈细小的流纹萦绕在边缘，光辉澄净，纤毫无侵，轻重得平，犹抱冰心。
每个人只有一枚灵魂公章，它就像身份证。不过两百年前早科技时期的身份证有点鸡肋，出门买个菜说不定就掉地上人间蒸发了，还得专门去申报遗失，重新补办。
脑机接口普及后，这个问题被完美解决。
人们绑定人工智能和装备义体时不采用人脸扫描或指纹验证，而是用灵魂公章。
公章是由个人脑波动动态频谱打印出来的圆形图案，只存在于精神海里，无色无味，对外人而言它看不见摸不着，细微峰值、周期频率等含有隐性性状，肉眼无法捕捉，实物无法复刻，更不能将其从精神海里挪到现实世界。
一旦本人死亡，公章就会消失。因此它实现了“身份证”功能，规避了被有心之人砍断手指仿造指纹、被大火烧伤后脸部特征有所改变等盗用身份的情况。
每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灵魂公章自然样式不一，图案迥异，有且仅有。
公章作用广泛，其中一条刚好就是用来“驯服”人工智能。
如果某个人的灵魂公章足够强大，就可以比武招亲，或者以权力的大手扼住人工智能的咽喉。不巧，岑净这枚公章竟然还是金色的。
金色——联邦盖给功勋显著者、资本雄厚者、位高权重者、战绩赫赫者的官方认证。总之，金边只授予那些在联邦历史上留下重大贡献的人物，其权限高到令人发指，甚至能强行夺取别人的机械武器，比如随手让一把冲锋枪报废。
四周狂风呼啸，岑净发丝仍在轻扬，躲在角落的蜜蜂虽然听不到0073和岑净的颅内对话，但看这个架势，感觉是两只肉食动物竖起毛在对峙，即将要血溅三尺。
“进来。”岑净定定看着银色球，说。
0073周遭狂怒的凛光并未如传言中一样残暴，一刀砍断岑净的手，而是开始慢慢地往回收，直至消失。它转瞬间安静了，顺从了，不再喊打喊杀，仿佛还带着些许懊悔，开始在“温良无害”上装模作样。岑净甚至没得及把公章盖在它身上。
“现在是什么意思？”岑净问。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