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19
徐鸢将咖啡店的定位发过去。李少泽回:【二十分钟到。】
趁着等他的空隙,看了眼银行卡结余的钱。
房租是押一付一的,拢共支出两千五百多。道具和物料找陈助理报销之后又返回一千多,再加上王秀月给的一千、房东退租退押金的钱,这一下还有五千多元。
买辆二手小电驴大约一千,剩下的钱怎么说都够吃饭了,于是又将王秀月的钱转了回去,对方秒收。
看着她又发来的五十二块钱红包,徐鸢回道:【谢谢妈。】
【外面奔波不容易,买两斤排骨给自己补补。】
徐鸢哭笑不得。
二十分钟后,李少泽风尘仆仆地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深棕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没怎么梳,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学生。
直到面前的凳子被拉开,徐鸢才认出他。
“李会长喝什么?拿铁还是美式?”她拿出手机扫码点餐。
“都行,你看着来。”
等咖啡端上来,徐鸢将雾笙《雷雨》的票房和影响力PPT发给李少泽,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很是公事公办地开谈:“李会长,这一期的工作报告我发给您了。这一次我们票房是四十二万……”
李少泽将她手机抽出来倒扣在桌子上,“徐小姐,私人时间不谈工作。”
“我以为今天见面是为了聊霖峰创新月的事情呢。”
“先和我聊聊为什么这几天躲着我。”
李少泽还是追着那个问题不放,语气虽云淡风轻,但看得出来很是不满。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
……又是这个原因。
李少泽摘下眼镜,直勾勾看着她:“我来看看你,又不打扰你工作。你怎么老是拒绝我?”
徐鸢见他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在这个话题上过不去了,佯怒道:“你配的人太少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当然也没空处理私事。”
话说完,李少泽笑了两声。
这笑声让徐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聊私事的话没空,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李少泽将她的包从手里抽走,“当然不只是聊这些。去吃饭吧,现在正饿着,没力气和你聊公事。”
两个人又去光顾了那家药膳鸡。
雾气氤氲,挡住了他看向她的视线。这回徐鸢挤柠檬的手稍稍收了点力气,生怕和上回一样溅李少泽一脸。
吃到一半,李少泽才徐徐开口:“我不建议雾笙去霖峰,并不是因为你们不在霖峰的旗下。左右都是我的产业加个白也不是困难的事情。”
“那李会长能说说原因么?”
李少泽被徐鸢的语气给气笑了,“能不能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们很不熟么?还是你想阴阳我?”
“我真没阴阳你。”徐鸢用筷子戳着山药。
“那就是不熟?”
徐鸢放下筷子,看着他:“先把创新月的事情聊完再讨伐我,行不行?”
“好吧。那我得提前和你说明白,去霖峰演出和在你们自己的剧院里演出是两码事。一旦来霖峰,你们的受众就不再是普罗大众,而是眼光很挑剔的又很讨厌的‘上流人物’。你们要去的话,就得担风险。”
“什么风险?”徐鸢讶异。
“被挑刺,被拿来做比较……抑或是遭受非议。当然,如果你有把握让他们大部分都满意,一心想去的话,当然也可以。”
“我对雾笙有信心。”徐鸢眼神很坚定,“而且演出费很丰厚,没有赚钱的不是。不过我得先确定一下,如果演得不好,会对我们以后有什么影响么?”
“基于现在的雾笙来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们船小好掉头,如果霖峰里碰壁的话也不会影响在外的口碑。只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做不好,以后你们再想进霖峰恐怕难了。”
徐鸢沉吟片刻,“那做得好呢?”
“做得出彩的话,自然有媒体替你们宣发。口碑这一方面能立得住。当然,我这只是聊了公事公办的一面,论私心我不建议你掺和进来。”
“为什么?”
“你羽翼未丰,过早出彩不是好事。我也不是什么全能的人,总有方面照顾不到的。”
徐鸢听得云里雾里:“听你这么说,霖峰好像很复杂。”
“每个剧团能在霖峰立住,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甚至说他们表达的一些观念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赚钱固然是好事,但雾笙得学会保护自己的创作自由。而且……我明白你对那些人可能无甚兴趣,一门心思为了雾笙好。但你得确保你的演员和你是一条心的。”
“那我回去和施导商量商量吧。”徐鸢有些犹豫。她大约能懂李少泽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商量完告诉我。若是真想去,这几天抽点时间出来跟我见些人。”
“还要见人么?”
“总得叫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吧。不管你们演得合不合他们口味,都得给我几分面子。”李少泽看了眼徐鸢,“你就吃这点?”
“刚才聊忘了。”徐鸢这才继续动筷子。
吃完饭,徐鸢走到车后排开门,却发现门锁了拉不开。
李少泽慢悠悠地拉开副驾,“后门坏了。”
迎着风钻进车里,两人一路无话。车辆沿着城东干道开着。窗外暮色将尽,紫色晚霞勾勒出钟山的轮廓,随着天光暗淡,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整个车厢充盈着无比尴尬的气息。李少泽想开口说什么,但瞥见徐鸢正出神地欣赏着晚霞,便不去打扰她。
半小时后,车停在弄堂口。
“对了,外套没还给你,你在这等我。”徐鸢匆忙下车,刚走出几步,就看见李少泽也跟了上来。
“不劳烦你来回跑,我自己来取吧。”
昏黄的路灯倒映出一前一后的人影,空气中漂浮着隔壁传来的饭菜香气。徐鸢走得极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门打开,李少泽一眼就瞥见了屋内大包小包的行李,“你要搬家?”
“嗯。”徐鸢走到柜门前,将外套取下来。
李少泽靠在门上,“要我帮忙么?”
“不用。”徐鸢将衣服递给他,“忘了干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