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抢劫
真的是未知吗?
温尚真跌撞下车,即便入了夜,北华大学门前的红榜前,仍零星站着几个人。她向前,从第一行名字仔仔细细地往后数,又从最后一名往前察看,来来回回数遍,莫说尚珍,连姓尚的都没有。
高树上藏着数只兴奋的蝉,它们在一蓬蓬茂密的树叶中,嘶叫得好像高中了状元,夏日的风分明是暖热的,裹着燥气微微曳动而至,然而温尚真却感觉一阵发寒,她抱紧双臂缓慢地转身。
脑子像灌满了水泥砂浆,渐渐发干发硬,只有两条腿在机械地往回走,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到脚趾头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才微微回神,拦了辆黄包车回女子公寓。
“臭俵子!”
温尚真方踏上公寓台阶,便被猛地拽住了长发往后拖,她痛得尖叫。
“臭俵子!勾引别人的男人!”女人揪住温尚真的头发,朝她脸上扇,“狐狸精!我撕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
温尚真脸上火辣辣地痛,她膝盖往上顶,乱拳打死老师傅,不知怎么掐住了对方的脖颈。
等女闾以及涂秋如等一干女子公寓的住户上前时,温尚真已经骑在女子身上,对方已经被她掐得闭过气去。有人以为出人命了,顿时尖叫起来。
涂秋如也吓白了脸,连忙将两眼发直、红肿着半边脸的温尚真拉下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女闾将温尚真的行李都丢了出来。
温尚真冷眼看着:“是她先动手寻衅滋事,我是受害者,凭什么赶走我?”
“你和她,今晚都给我滚!我女子公寓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女闾平日就爱板着脸,这会儿更是面色铁青。
“人不是都没大碍嘛!”涂秋如在一旁劝道,“这都快后半夜了,客栈旅馆也不收人了,你逼她现在走,不是逼她去死吗?”
“那也比死在我这女子公寓好!”女闾震怒地看向温尚真,“她已经滚了,你还不快滚?!”
“好。”温尚真冷嗤,“那把我剩下的房费还我我就走。”
女闾怒目圆睁,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赶,涂秋如连忙上前拉住,“别别!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读过书有教养的文明人,动不动和粗鄙泼妇一样打人,那实在太难看了!”
涂秋如拦住了女闾,又蹲下身替温尚真收捡散乱的行李,“尚真,这些脸盆暖瓶什么的不好带着,我先替你收着,你明日再来拿。”
她无奈地瞥了眼女闾,小声道:“要是找不到旅馆客栈,你去急诊医院治一治脸上的伤,捱到天亮再寻住处,我替你请半日的假。”
温尚真嗓音嘶哑:“谢谢你。”
“唉~”涂秋如拍拍她的肩,“不是你的错。”
温尚真像孤魂野鬼一样悠悠荡荡,街上偶尔还有汽车和黄包车,里头坐着的都是醉生梦死的富贵逍遥人,然而她却觉得这世上只遗留她一人,这黑夜也是唯一肯拥她入怀的。
舞厅、戏院这样的销金窟彻夜不眠,而旅馆客栈自然是早早便锁门闭户了,她试图入住旅馆,唯一开着的一家也拒绝了她,难找到一家夜半还开着并能容许她入住的,便只能往慈善医院去。
离开那几条繁华的街道,路旁的电灯也陡然暗下来般,灯与灯之间似乎藏着一团黑气,随时会蹿出个吃人的巨兽来。
温尚真察觉有身后有脚步声,便加快了步子,谁知身后的人脚步也更快了,她提着箱子,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办?退回去显然是不能了,但这附近......温尚真拔腿就跑!
后头的人也跟着追过来。
有零星一两家住户还亮着窗灯,温尚真大喊:“着火了!快出来救火!着呜呜!”可那灯像被吓住,倏忽灭了。
一只粗糙的手捂住她的嘴,温尚真跌摔在地,来的竟是两个人!
二人都蒙着脸,捂着她的这个身形不高,力气却不小,而对面那个,亮出了斧头:“我们只要钱,再喊就砍死你!”
那斧头在暗夜里也锃亮,温尚真将箱子往远处踢,“唔唔唔侬唔,唔唔唔唔。”钱都给你们,放过我吧。
那人也不问温尚真讨钥匙,举着斧头就劈向那藤箱,三两下就劈开了,他搜检着值钱的东西,银元、汇票等迅速地装进兜里,衣裳被他扔得四处都是,直到掏出一本书。
一本英文书,蓝色的小牛皮,飘口和压边线都有烫金花纹,封面压印了白兔和红皇后的图案。
他凑近细瞧那烫金花纹。
温尚真瞳孔一缩,她咬开捂着的手,一整日没有落下一滴泪的眼忽然湿润,她哀求地扑上前,“不要撕,求你了,这个不值钱的!钱你们都拿走,衣裳你们也可以拿去当掉,这本书真的不值钱!”
那人哪里肯听她的,她越是着紧,他越觉得值钱,顿时拿起斧头便将那烫金的部分割下来。
温尚真被人拽着,看向那被割破的书,泪如雨下。
割下书封的人,得意地看向温尚真,方才他们都在阴暗处,这会靠近些光亮,她的容貌也显露了出来。
“哟!”那人放下牛皮书封,眼底浮上淫邪的光,“你是窑姐吧?没伺候好爷们儿让人赶出来了?”
他手伸过来摸她的脸,“今天伺候好爷两个,我们饶你一命。”
“呸!”比恐惧更多的是愤怒,温尚真学着今日那泼妇的样子,挣扎着上前就抓他脸抠眼珠子。
身后拽着她的男人没想到她会猛然攻击,立时钳住她两只手反扭在身后,不满道:“你快点!一会儿被巡警发现就不好了!”
“啧!巡警会来这穷街陋巷?他们都是保护富人贵人洋大人的。”斧头男色欲熏心,被抓破了眼皮也不生气,一边说一边解裤子,“你瞧瞧这小模样,你不心动?这有免费的,不如和我一起快活快活!”
温尚真像条鱼一样,如何也按不住,她身后的人不耐烦,什么样的美人有这样迫不及待的?他仔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