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荀爽
吕布面色古怪:“你怎么比我还急?”
陆岁幽幽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在董卓屋里的时候,陆岁还想着徐徐图之,毕竟老贼武力值高,警惕性又贼强,一时半会儿除不掉,得仔细打算。可经历门口那档子事……陆岁真心觉得,还是早点把董卓干掉吧,对谁都好。
在董卓府发生的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陆岁略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隐去不该说的内容,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吕布。
吕布对伍孚的事倒没多少感触,听到那些西凉兵的做派,他脸上尽是厌恶与不屑。
“那是胡轸胞弟的部曲,没有作战的本领,惯爱抖威风。”
陆岁: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有些耳熟。
想到早上才给自己送了“赔礼”的李参军,陆岁暗暗摇头。
吕布闷了一口酒,脸上多了些整肃:“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好了?”
扳倒董卓绝非易事,加入反董阵营,就等于把脑袋拎在手上。以董卓的残忍,一旦被他察觉,定会受尽酷刑,生不如死。
陆岁读出吕布话中的警示,莞尔:“主公想让我一同对抗董卓,又何必说这些,万一我反悔了,如何是好?”
吕布道:“正是因为怕你反悔,我才要问。”
“此事万分凶险,哪怕我想让你加入,也不能枉顾你的决议。你也不要因为我的提请而迁就,我是个不成器的,不懂什么朝政大义,也不懂你们这些英才的思虑。我只知道,董卓让我们并州兵活不下去,我才要反他。而你不同,你并没有非要反抗董卓的理由……”
直白而诚恳的话语涌入耳中,陆岁不由微怔,他定定地打量着吕布,举起酒杯,对着吕布的杯盏轻轻一碰:“谁说没有。”
吕布持杯的动作因为这一碰而悬在半空,他像是进行了一番挣扎,在两个伤脑筋的难题中选择了其中之一。
“这是何意?”
“我自然有‘非要反抗董卓’的理由。”
“我是问,”吕布抓着酒杯,在陆岁的杯盏左侧轻轻一碰,“这是何意?”
“……”忘记东汉没有干杯这个概念的陆岁面不改色地胡扯,“这是,预祝董卓早日倒霉的一种祈福仪式。”
吕布信以为真,举起酒杯,对着他手中的陶杯就是“咣咣”一阵乱磕。
陶杯内的酒水左右溅洒,陆岁嘴角抽动,生怕这两只脆弱的陶杯惨死在吕布的猛劲之下。
这位大哥,知道你很恨董卓了,且收着点力,没看到酒肆老板那可怕的眼神正直勾勾地往这边看吗?
这顿酒最终胆战心惊地喝完,在酒肆老板黑漆漆却强撑着笑脸的目视中结束。
吕布不理解陆岁为什么只因为伍孚的事就厌上了董卓。在确认他反董的决心后,吕布给他留了一个地址,让他抽空去一趟,见一见其他“同袍”。
陆岁应下,与吕布道别。
离开酒肆,陆岁盯着任务中的“荀攸”二字,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荀爽的宅邸。
此时恰逢院门大开,一名医者摇头晃脑地走出,对着另一人叹道:“荀公风寒入脑,疾在膏肓,怕是……唉。”
风寒入脑?
陆岁忽地想起自己在宝箱中抽到的药丸,翻看说明。
[灵草宝丹:南宋《杨氏家藏方》中的大方,专治“风寒入脑”及各种顽固风疾。]
“……”
还真是巧合的家人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陆岁有理由怀疑,他抽到的宝箱并不是完全随机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好时候,他举步上前,取出傍囊里的陶瓶,递给医者。
“我这有一药,兴许有用。”
医者与荀家管事皆是一怔,惊讶地看向陆岁。医者接过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甲浅浅刮下一小层粉末,放在口中品尝。
“麝香、末药、细辛……这几味药确实有开窍通痹、解表散寒的功效,只是其他药的成分我尝不出来,不知小友可有药方?”
“此药是一位医者所赠,名为灵草宝丹,专治风寒入脑、湿痹骨伤之类的顽疾,并无药方。”
医者迟疑不决。
荀爽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实在不忍心让荀爽就此病故。可是眼前这陌生的丹药,他闻所未闻,又不能辨识所有成分,无法确定这药对荀爽有没有用,又会不会产生危害,不敢随意拿去给荀爽吃。
荀家管事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人沉默不言,与陆岁僵持在门口。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
里头的门被人打开,一位年轻的士人走出房间,匆匆地走出庭院。
“祖父说,他愿意一试。”
“荀公……?”
医者和管事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想要劝阻,可他们两人还未出声,就见那名年轻的士人忽然转身,朝着陆岁行了一礼。
“祖父说,昨日多谢郎君,他今天病重,无法起身,亲自向郎君道谢,还望郎君莫怪。”
这话一出,管事与医者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再出声。
他们都以为荀爽与陆岁相识,如此一来,倒是不好多嘴相劝。
唯独陆岁觉得奇怪。他昨天确实帮荀爽与荀攸见了面,但那也算不上什么大忙。荀爽总不会因为这个,就选择相信他吧?
“张医师,方才你的话我都听见了,祖父的病不能再拖,横竖都是……倒不如接受这位郎君的赠药,放手一试。”
等到张医师徐徐点头,年轻士人又转向陆岁,“外面风大,还请郎君入内,饮一杯薄酒。”
陆岁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如果他拒绝了,反倒容易让人疑虑,不如应下。
“那便叨扰了。”
……
宵禁前,陆岁回到家中。
本来他还在为自己没法对伍孚逼供,董卓一定会找他麻烦而发愁。结果,当天半夜,董卓接到一份密信,当即带上大军,火急火燎地离开长安。
第二天得到这个消息的陆岁:好想放个炮庆祝一下,只可惜汉末没有炮可以放。
陆岁在门口插了两根竹筷,稍稍意思了一下,又拿蔡侯纸折了个纸甩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