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中药
时间追溯到几个时辰前,张府。
张立被江叙白摆了一道,在府上气的牙痒,势必要以牙还牙。江叙白诬陷他,他必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凭空捏造,他最是拿手。
他躺在床上嘿嘿笑了两声,招手让立在一旁侍奉的小厮上前:“听说宜春苑最近新得了一批南方来的歌姬,你去挑个模样机灵会勾人的过来。”
手下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一个腰肢纤细、风情万种的歌姬。
“大人,人带来了。”
张立朝手下点点头,手下会意打开手边的箱子。箱子里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和沉甸甸的金银,炫目多彩。
歌姬被这些金银首饰迷了眼,咽了咽口水,识趣道:“大人的目标是哪位公子?”歌姬名唤碧霞,她经常被各种大人物相互送礼,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
“国公府。”张立话只言一半,摆手让手下把箱子合上,“事情办成了,这都是你的,办不成……”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需大人多言,奴家都明白。”碧霞媚眼如丝,语气娇软。
张立满意点头,“届时会有人带你过去,你只需要跟着线人到指定地点等着便是。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的人过去,你需要一口咬定你们已经苟合。”
“大人放心,此事我有经验。”碧霞心中暗想稳了,这类勾当她已是轻车熟路,无非就是嫁祸栽赃污人清白,并不麻烦。
张立闭上眼睛,摆摆手让她退下。等人走后,他靠近手下耳语:“事成,不留活口。”
同时,他还做了二手准备。污了清白也只是让宋令仪厌恶他,远远不能出了这口恶气。白日暗中命心腹藏了令人致幻的迷.香在江叙白住处。
——
“江公子,张大人有请。”
江叙白正在专心研香,张立身前的小厮来请他去张府赴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都知道这是场鸿门宴。江叙白暗自一笑,停下手中动作,对小厮礼貌一笑,简单收拾一番过去赴宴。
刚下马车进府,就见张立被人扶着站在桌子旁,“江公子,坐坐坐!”张立态度好的不像话,江叙白越发心安。
张立由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坐下,坐下时屁股处的伤口隐隐作痛,歪着嘴轻声嘶了一声。
“张大人这是?”江叙白故意问他,言语中含了几分讥讽。
小不忍则乱大谋。张立心中所念,强压下火气,僵硬一笑,“无事。”又亲自给江叙白斟了一杯酒。
江叙白接过去却没喝,四下打量一番。
“哈哈,江公子是怕我下毒?还是怕我点迷.香?”他环顾一周,“你也看到了,没有点任何香,况且江公子最是擅长调香,我若用香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张大人说笑了,小人并未想这么多。”江叙白放下酒杯搁到桌上,“只是不胜酒力,这酒还是不喝了。”
“哎!”张立先端起自己的事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江叙白面前的酒推过去,“你我同为国公爷办事,前日多有冒犯,惹了不快。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好好给你道个歉。这酒就当我给你赔罪的,毕竟日后还望你在三小姐面前给我多美言呢。”
他这几句话一出来,江叙白随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酒水,知道问题不在酒,或者说单独酒水发挥不出效果,便接了下来:“小人不能越俎代庖,怎么能让大人给小人赔罪呢,叙白先给您赔个不是。”说罢,端起酒杯,抬起衣袖遮住嘴巴饮了干净。
“你说,这多好。如今我们也算和解了,日后叙白老弟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张立复端起酒壶又给他满上一杯。
“不敢不敢。”江叙白这次没再推辞,接了过来。
张立收回斟酒得手,挥了挥袖子,袖子末端轻擦到江叙白,他抬起手把袖子压过去,“这袍子太大,对不住,对不住,我自罚一杯。”
“无碍。”江叙白心中了然,悄悄伸手进袖子中。
两人装模作样又饮了一会儿,江叙白面颊泛红,目光失焦,连连摆手:“大人,小人现在看您怎么都重影了。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叙白老弟,你的酒量也太差了些。罢了,不留你了,免得待会连国公府都回不去了,三小姐知道又要怪罪我了。”
“来人,送江公子回去。”
刚刚传话的小厮过来搀着江叙白,将他扶出去,江叙白歪着脑袋,笑盈盈对张立说:“今日多谢张大人款待,小人就先告辞了。”
由着旁人连拖带拽,江叙白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小厮坐在前头赶车。江叙白歪倚在车厢内,眼睛睁得很大,口中却哎哎呦呦嘟囔着,时不时还夹杂几句“热啊”、“难受”。
“公子,您忍一忍,马上就舒服了。”小厮驾着马车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说。
马车很快抵达国公府,江叙白被小厮拽着走,他闭上眼嘴中絮絮叨叨,小厮态度逐渐不耐烦,扯拉拖拽的力气更大。江叙白偷偷睁开眼,随意一瞥,便知道小厮带他走的路线。应该是要带他去靠近国公爷住处的一处闲置院落。
小厮走着走着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重,好不容易快到地点了,一时头昏眼花栽倒下去。附近的下人都被张立提前调走了,四下无人。但江叙白还是谨慎地把小厮拖到草丛藏起。
待人藏好后,他擦去额角渗出的细汗,服用身上提前藏好的药丸,短期内可促血脉流涌激荡,却不会扰乱神志。还是觉得不够,他又拍了拍脸颊,直到泛起微微红晕,故意哑了声音去寻宋令仪。行至半路,他突然灵光一闪,去寻了一根绳子捆住了双手。
本以为过了这一片去宋令仪的院子会有丫鬟寻夜,难免需要费点口舌,绞尽脑汁想了无数种情况,默默在心中打了不同版本的腹稿。结果发现宋令仪的院子也空无一人,一个守夜的丫鬟都不曾见到。他心中暗自疑虑,却也省下了麻烦。
院落进去,正中的房间亮着灯,门窗紧闭,他故意虚浮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过去,为的就是不露破绽。
来到门前站定,因为双手被捆着的缘故,他艰难地用指头划拉衣裳,微微滑落半边肩头。然后有气无力地抬起捆在一处的双手轻敲,声音嘶哑低沉:“三小姐,是我。”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屋内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静了下去,而后响起女子轻盈脚步声。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先打开窗从内窥探他,月色下,江叙白不清楚自己脸上的红晕能否看得清晰。因此吐出一口气,喘.息.粗重。果然下一刻,宋令仪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找准时机,脚下那么一软,就往前栽了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宋令仪怀中。耳边传来宋令仪半分疑惑半分关怀的声音:“江公子,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虽不知关怀是真是假,最起码效果到了。
“三小姐,得罪了。”江叙白涩着嗓音,夜色浓重显得更加暧昧旖旎,他双手虚搭在宋令仪肩上,高大的身躯就这般笼罩住她。
宋令仪并没有将他推过去,半迁就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江叙白在她肩上喘息连连,缓了片刻后调整姿势向她解释:“今夜张大人邀小人前去赴宴,虽知是鸿门宴,但碍于张大人的身份同小人云泥之别,推脱不得,只能前去。”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喘口气,炽热气息喷洒在宋令仪耳廓。此处是宋令仪最敏感的地方,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她不由得绷紧了身子,作势要推开江叙白。
“小人实在没了法子。”江叙白额头贴近她几分,宋令仪只能收回手,继续由着他靠在身上。江叙白接着继续,“纵使百般提防,还是中了招。张大人在酒水中下了迷.药,还派小厮特意将小人带去偏院,为的就是毁了小人清白。”
中了迷.药,思路还如此清晰,宋令仪暗自挑了挑眉,反手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