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生死未卜

长长的楼道阶梯蜿蜒向下，光线随着楼层降低愈发昏暗。潮湿阴冷的水汽顺着通风管道不断涌上来，混杂着尘土与死水独有的腥气，遥遥预示着蓄水池已经不远。

巨型黑猫依旧维持着膨胀后的庞大身形，乌黑皮毛间萦绕的黑雾淡了少许，却丝毫没有卸下戒备。方才窥见许无意胸口幽蓝蝶影一事，压下了它顷刻爆发的杀心，可心底的悲恸与不安从未消减。它每向下踏出一步，都不由自主望向楼宇深处，试图捕捉小松微弱的气息，可池水阻隔感知，传回的信号微弱飘忽，无法判断生死。

余青良走在队伍中段，心绪纷乱如麻。黑猫方才道出的千年渊源，小松年少的遭遇，一幕幕在脑海交织。十五岁被逼逃离族群，独自摸索力量，常年对抗血脉深处掠夺精气的本能，承受旁人无休止的猜忌。小松这一生，自始至终都在被动挣扎。

“加快速度。”许无意淡淡开口，抬手压了压胸口。虽然肉眼无法看见那只幽蓝色蝴蝶印记，但黑猫的话语久久盘旋不散。兰灵蝶，哀怨岛，美拉时代能够操控万千蝴蝶的传奇女子，一连串陌生的名词，在他心底埋下重重疑云。他从未探寻过自身血脉来历，万万没想到其中藏着如此古老的秘辛。

一行人转过最后的楼道拐角，厚重的安全门敞开，废弃蓄水池赫然出现在眼前。

偌大的蓄水池早年服务在建楼宇，荒废多年，围墙高大，四壁布满斑驳青苔。墨绿色池水满满当当，水面浮着一层细碎浮萍，无风之时静谧得可怕，看不见半点涟漪。高空坠落的巨大冲击激起的水花早已平息，整片水域死气沉沉。

几名安保立刻取出强光手电，光束横扫水面，四处搜寻踪迹。刺眼白光掠过浮萍，却寻不到小松的身影。

“人沉下去了。”一名安保低声说道，语气凝重，“池水很深，水下还有建筑垃圾，贸然下水风险极大。”

黑猫喉咙发出压抑的呜咽，大步冲到水池边缘，巨大的头颅低垂，琥珀色瞳孔紧紧盯住幽暗水面。同源的气息就在水下深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火矢穿透本源，烈火灼烧身躯，再从二十层高楼坠落坠入冷水，水火双重重创，对于精气本就枯竭的小松而言，几乎是绝境。

“我下去。”余青良上前一步，褪去外层外套，目光锁定幽深池水。

“等等。”许无意开口阻拦，“水下情况不明，小松若是尚存意识，受刺激极易发动袭击。先投放探测仪器，摸清水底状况。”

“没时间等待仪器。”余青良声音紧绷，“再拖延下去，就算小松尚有生机，也撑不住。”

黑猫侧过头看向余青良，没有出言阻拦。它清楚余青良是小松心中最为看重之人，由他下水搜寻，不会刻意加害小松。但它依旧没有放下警惕，转头望向许无意，声音冰冷响起：

“我暂且信守承诺不动手，可倘若小松已经身亡，远古恩情一笔勾销。今日射出火矢之人，还有下达命令的你，我不会轻易放过。”

许无意神色平静：“我承诺过，若小松活着，重新商议处置方案。我言出必行。”

一旁的射手缩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方才黑猫暴怒袭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只要结局稍有偏差，自己首当其冲。

余青良不再迟疑，走到水池缓坡边缘，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他正要踏入水中，黑猫忽然开口：

“你要清楚，小松体内的本能依旧存在。若是他侥幸存活，重伤之下意识混乱，很可能不受控制想要汲取精气，你务必小心。”

这句话点醒了余青良。他没有忘记相拥之时，小松双眼泛白、拼命压制本能的模样。一旦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