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54章
凌昭昭被丰帝抱回崇华宫西院,安排了一些宫人伺候她。
岳水寒入狱,听闻被架起来抽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太后那边似乎平息了,只对外说崔家人把昭宁郡主接回去养病,中秋宴那天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大家也不约而同对那天发生的事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大箱大箱的御赐之物开始流水一样往崇华宫西院搬。
院里宫人们聚在一起私下讨论时道,“林姑娘似乎快要被册封了,听说是贵妃。”
“真的假的?太后怎么可能会应允呢?不是说贵妃之位是属意骆侍郎家的嫡女的吗?”
“天哪,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是先前被派去浣衣局,消息闭塞吗?骆侍郎先前被查出贪墨,被岳近御带人查封了你不知?不止骆侍郎,还有吏部的冯大人,兵部的左主簿,户部的刘大人,都被查了。”
“如此一来,太后先前属意的妃位人选就都不能作数了,还有啊,昭宁郡主也...”
说到这里,那宫女顿住,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凑在另一宫女耳边说了什么。
随后那宫女眼眸瞪得铜铃大。
“那后宫人选得重新定了吧?连后位人选都不在了,这岳近御是专门跟陛下后宫作对的?”
宫女悄悄凑近,小声,“不会是给心上人铺路的吧?先前不是听说有人曾见过岳近御和林姑娘走得很近?”
此时此际,诏狱之中,青砖,褐血,铁锈,不见天日的锁链日夜响动。
这里有一间大牢,单独关困着一个犯人。
缎绣金龙纹朝靴和缂丝龙纹袍角漫过潮湿地砖,缓步来到那间单独大牢跟前。
狱卒们把架上的年轻男人松开,那手腕束缚之处衣物已然被磨破,血迹斑斑,身上背上也满是血痕。
年轻男人轻擦唇边的血,捡起地上残破的银面具,将其覆好面上系好。
“陛下...”
“岳爱卿,辛苦你了。”
谢玄璟俯下身子亲自将他扶起。
“太后那边算是消气了,只是委屈你了。”
“爱卿啊,你可知晓,你每一次所做之事虽然没有先取得朕的同意,但做的都是能解朕之大患之事啊。”
“太后属意让崔家的人入主中宫,意欲左右朝政,朕与太后乃母子,许多事情做起来很难,但如此一来,崔玥逃了,太后抓不到人,可她把柄在朕手中了,她顾念与朕母子之情,必然不会做得太难看。”
“只是要牺牲一下你,来作为太后的下台阶了。”
“你看着像是因爱生恨抓了林照,但其实是保护她,是吧?因为你知道,林照若是被太后的人抓了,更加不堪设想。”
“你这个人啊,朕都有些看不懂了。”
“你知道吗?”丰帝笑了笑,“你这样的人最危险,也最可怕,总是能一步走了未来好几步,还擅长洞悉人心。”
“你做的这些,看像都是在跟朕投诚的,但你难道不知道,刀过于锋利的话,就容易伤了执刀的人,你就不怕朕讳忌你这把利刀,弃了?”
岳水寒缓缓抬起头,“陛下,怕吗?”
丰帝终于笑出声来,“是啊,朕若怕的话,第一日就不会让你留下。”
他看着底下狼狈的年轻男子,睥睨道:“朕就拭目以待,看你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岳水寒“嗤”了一声笑,揩拭掉唇边的血,“好啊。”
·
凌昭昭开始被丰帝堂而皇之带在身边出席各类宴席。
崔太后看见了,也只能干瞪眼,但凡说上一句什么,丰帝就举了举酒杯,随后,太后就理亏地压下去,什么也不说。
“太后先前派人给朕下了那等药东窗事发,这往后等于多了个掣肘,她不会再为难你了。”丰帝低头对旁边的凌昭昭道,“朕知道你想要什么,朕会给的,只是此事得循序渐进,即便是贵妃一位,也不宜操之过急,你明白朕说什么吗?给朕一些时间,朕会给你想要的。”
自打元安侯不管不顾跪到他面前来求赐婚,不惜豁出毕年的功勋,甚至自身的财富,也要来求娶,丰帝便也对林照上心了许多,生怕一个不慎就真被抢去了。
一旁坐着的凌昭昭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举起酒盏来邀杯道:“陛下,臣女向来信命不认命的,陛下可以给,但臣女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
这一句话让丰帝听了心里发慌,笑道:“朕给的你若不要,那便是抗旨了。”
“陛下,”她举杯揖道,“抗旨与否,那也是命定的,不论生死,那也是一种选择。”
看着她平静的小脸,丰帝这下意识到,自己碰了块硬茬,他在心里发慌的同时,对她的兴趣也抵达了顶点,“行,林姑娘果真是位很特别的姑娘,朕喜欢,朕会如你所愿的。”
“那就多谢陛下了。”
宫宴结束,凌昭昭回崇华宫的时候,途经垂安门,从垂安门一直过去,出了那道门不远就是西厂的诏狱了,那里日夜能听见鞭打皮肉发出的闷重声和行刑时犯人发出的凄厉惨叫。
她目光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进了月华门。
在崇华宫待册封的日子里,实际上凌昭昭已经获得了不少权力。
宫人们会自觉地过来献殷勤,讨好她,不止宫中的宫人,朝中一些臣子也会托人把东西送进宫给她,只为求她在圣上跟前说几句话。
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东西,别人送过来的,她都原封不动送回去。
她要沉下心来,静待。
没过多久,岳水寒就被丰帝释放出来。
崔氏一族感受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反击。
岳水寒像一头疯狗一样,开始向世家动手。
已经有不少世家的罪证被他挖出,这其中涉及朝中重臣已达数十。
宫中喜事将近,各司都开始忙碌起来。
朝中的阴影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朝中的平衡快被打破。
“殿下,容将军那边的兵马已经东渡,不日就能抵达鹏羽关,至于玉湖口还有紫玉关,已经被玖洲和和江州的兵围堵了,时机成熟,就等殿下了。”
张效锡跪到银质面具男人跟前道。
“好...”谢衍邯一袭玄衣,站在京山古城墙俯瞰底下隐匿在夜色中的皇城,像一条被囚在暗夜已久的巨龙。
·
随着朝局局势越来越紧张,从前被召进宫中的贵女们也无可避免被牵扯到了。
荣安伯府因贪墨连坐,齐姑娘被没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脱贱藉,没多久宫里就来人将她带走。
她的际遇算是比较好的了,最起码能留在京中免受风霜颠沛,那些贵女中,刘姑娘和赵文娴都被充入军中当军`妓,不但要到恶劣的环境中去,还得承受身心折磨。
苏太傅虽然在朝中算是清正的一派,但早前为了两位女儿,也不得不跟崔家人来往过,如今朝中人人自危,苏氏基于家族考虑,打算同成国公联姻,把女儿嫁给成国公府上那个早年打仗受伤瘫痪在床的世子。
本该由身为嫡女的苏江怡来完成这门亲事,但太傅夫人不愿亲女受罪,就私下找了苏颖思,让她在大婚当天代苏江怡出嫁。
贵女们被请出宫之前,曾一起去崇华宫求见过凌昭昭。
“夫子...求你救救我们...你可以同圣上求个情,免了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