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迷障
那些嘈杂又尖利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分袭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三家队伍里蹲下去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抱着脑袋往泥沙里栽，有人捂紧耳朵，可那些声音似乎有着震荡神魂的能力，只要听见一句，就让人头昏脑胀好久。
朱砂比其他人好些，但也免不了扶额凝神。
谢无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符，在符面划出一道冥文，墨蓝色的灵光一闪。
那光从符心荡开，顺着水流往外扩，那阵刺耳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
声音还在，但好似不再往众人脑子里钻了。
“司主，这符撑不了多久。”谢无额角沁着汗，“顶多一炷香。”
朱砂点头，赶紧招呼大家尽早整队快速离开这片地方。
三家的人总算从地上爬起来，个个脸色煞白，扶着礁石直喘。
一个领队清点人手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好像少了两个。”
众人分头找了一圈，近处远处的礁石缝隙、台阶边缘，甚至连上一层都派人又去看了，还是没见人影。
队伍里一下子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沉闷的水流声。
朱砂心头忽然一紧。
她转身找到金凌，低声问：“阿沅呢？她方才往哪边去了？”
金凌还在揉太阳穴，听她这么一问，把手放下来：“你之前让我取跟着她看看，我刚追上她，叫她别往蜃罗伞群那边去，她却说我多管闲事！然后自己贴着泥沙就游走了。我追了两步，前面扬起一片沙雾，等雾散了人就没了。”
朱砂微微一怔，眼底露出点焦急。
金凌也皱了皱眉：“她不会也撞上那怪声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往四周望去。
正这时，前方水里突然一阵扰动。
一大片蜃罗伞群随着一股暗流漂过来，拖着长长的触须，密密麻麻扑面而来。
殷骁脸色变了，朝朱砂这边道：“第一道台阶上，你们不是用了什么秘术，让那些噬血虱不再攻击？现在怎么不继续用同样的法子对付这些蜃罗伞？”
金凌闻言，刚要抬手施法手，却被朱砂一把按住。
朱砂朝金凌微微摇头，然后转向殷骁：“殷少主，你也知道那是秘术。秘术之所以叫秘术，就是不能轻易用、不能频繁用。眼下这些蜃罗伞群虽多，但大家分头避开还是做得到的，方才那些怪异的声音阵阵袭来，说明这片水里还不知道有什么。现在把灵力耗在这上面，底下真遇上事怎么办？”
殷骁挑了挑眉，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直白和干脆，只好咳嗽了一声，自顾放出法术去驱赶蜃罗伞。
金凌把朱砂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反过味来，抱着胳膊朝殷骁走近了两步：“殷少主，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说这片地方你们最熟，暗流怎么走、水兽什么情况，心里都有数。结果熟来熟去，就是催我们赶紧用秘术替你们开路？”
他啧了一声，朝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们采的矿要跟你们五五分？我看应该倒过来，你们采的那份，到时候跟我们五五分才对！”
殷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嘴唇动了动，终是懒得狡辩，只勉强应了句：“这次来，确实跟以往不一样。水兽也不是像以前的规律出来，还有这怪音……以前可从没遇到过。”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金凌，目光落在前方的雾里，眉头拧了起来：“我的人下过这么多次矿脉，从没这样过……”
朱砂懒得听他解释，依然望向四周，寻找阿沅的踪迹。
谢无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司主，方才那阵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此地的阴物气息明显更浓烈，比此前在浮叶台阶里探到的还重。那声音……怕是跟阴物有关。”
朱砂朝三大世家的队员看了过去，几个被声音惊扰的队员靠着礁石坐着，还没缓过劲来，周身的灵罩早已弱了几分。
她沉声道：“得快点找到那阴物所在。它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被动了。”
谢无躬身应了，朝附近礁石缝里摸去。
没过多久，一道女声传来：“救命……救命……”
声音不似在远处，而且耳熟。
朱砂脚下一顿，朝声音来处看去。
三家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又是求救的声音……别过去，方才听了就头疼。”
队伍里没人动。方才那阵怪声音把人折腾得够呛，这会儿谁也不敢轻易循着声音跑。
朱砂凝神听了片刻，脸色一变：“不好。”
话音没落，她已经循声游了过去。
谢停云没有犹豫，承影剑横在身侧跟了上去。金凌和东方溟也赶紧跟上。
几人跟着那声音穿过一片礁石林，前头水雾浓得看不见路，只能循着声音往前探。
那声音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忽远忽近，追得人心里发急。
又绕过几块石林，朱砂忽然看见前头水雾里蓝色身影一闪，那熟悉的衣料颜色她认得。
“阿沅！”朱砂喊了一声，“你在前面吗？”
没有回应，那身影一晃，又不见了。
朱砂往前追了一段，那身影贴着礁石缝一晃便没。
她加快脚步追过去，追出一段，那声音又远了些。
几人追追停停，那影子总在前头不远不近的地方晃着，就是追不到跟前。
金凌追得有些恼火，扶着礁石道：“这他娘的跟抓影子似的。”
朱砂也停下来，额角沁了薄汗。
谢停云正想提议换个法子找人，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啊！！！”
三人同时回头，是殷骁！？
回望来路，水雾茫茫一片，三家的队伍的方向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方才光顾着追阿沅，没留意走出去多远。
“回去看看。”朱砂当机立断。
几人调头往回游。
可游了好一会儿，前头的雾渐渐散开，露出有些眼熟的石林形状。
朱砂脚下一顿！这不是方才追阿沅时经过的那块大礁石么！
游了好一会了，又回到了原地？
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众人脸色都沉了几分……
金凌低声骂了一句，忽然想起了什么：“难怪都说听澜水域不太平，有迷障。先前只当是吓唬跑船人的话，看来我们也碰上了。”
朱砂站在原地，将灵力贴着水底铺出去探了一圈，灵力散出去没多远，便觉出不对劲。
灵力碰到的礁石、泥沙、水流、水兽……触感全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在探东西。
这片水域的灵脉是乱的，乱得没有章法，每一处好似都掺着阴气，把人的感知搅得七荤八素。
她收回灵力，正要说什么，忽然怀里猛地一烫。
引魂笔暗暗微闪起来。
她凝神感知了两息，朝他们低声道：“阴物来了。小心！”
水雾深处，一股汹涌的暗流裹着腥气扑了过来。
那股腥气带着粘腻的味道，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烂了很久，被水流一搅全翻上来了。
东方溟双手一翻，水灵之力从掌心铺开，贴着几人身侧的水流压过去，把那股乱窜的暗流硬生生稳住了。
几人脚下一沉，到底没被冲散。
不远处，一团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