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沈家杀年猪

“后来呢？”柳含茵抓着山月的手着急地问着，“那孙二赖，同意了？”

“哪能啊，孙二赖当时就急了！”山月端着茶水喝了一口，继续给柳含茵讲当时的经过。

“不光孙二赖，还有孙二赖他娘，两个人指着孙大仙儿媳妇的鼻子骂。说孙大仙儿媳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含茵噗嗤一声笑出来。

“孙二赖算什么天鹅，说他是癞蛤蟆还差不多。”

说罢娘俩一起笑了起来。

“骂了半晌，最后还是里正叫孙二赖娘儿俩住了嘴，问他们俩，不去他们家，你们还有别的地儿去吗？”

柳含茵瞪大双眼，“那最后还是去了？”

“去啦！”山月点点头，“孙大仙儿的媳妇儿，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把孙二赖招婿，又让里正做了见证。说，以后孙大仙儿家的地，也是孙二赖种。家里的活儿，也是孙二赖干，庄稼收成的钱，孙大仙他媳妇儿拿着。不光如此，孙大仙儿他媳妇儿还给孙二赖他娘立了规矩。说是老太太不能吃白饭，即使下不了地，家里的活也得干。”

柳含茵听得目瞪口呆，孙大仙儿他媳妇儿原来看着柔柔弱弱的，这孙大仙一没，跟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还给婆婆立起规矩来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后来呢？”柳含茵继续问。

“孙二赖他娘原本也不同意，可是不同意也没有法子呀，村里没有人收留她们娘俩，娘俩躲在背后嘀嘀咕咕了一阵，最后还是跟着孙大仙他媳妇儿走了。”

没容柳含茵感慨太久，陆猎户带着陆骁回来了。

这次师徒二人没带回任何猎物，反而一人背着一个包袱直接进了前院。

柳含茵见状，拉过山月和柳怀远，叮嘱道：“不许问你陆大叔和陆骁他们这次进山干了什么，记住了没？”说罢还不放心似的点了点山月的头，“尤其是你。”

山月撇撇嘴，“知道了娘。”

陆氏师徒既然回来了，沈家便邀请他们中午过来吃饭。师徒二人带过来一块皮子，随手递给柳含茵。

“这回进山，是把之前存的皮子，拿回来，年前去镇子上卖了。这是一块鹿皮，也是放了很多年了，你们娘俩手巧，看着给守拙做件袄子吧。”

竟是一块鹿皮，柳含茵忙推脱，“陆大哥，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到镇上去卖了吧。”

陆猎户也不说话，径直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伸手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就吃起饭来。

柳含茵手悬在半空中，愣了半晌，想了想，随即笑着就收下了。

沈守拙见陆猎户回来了，也十分高兴，饭桌上跟陆猎户商量。

“陆大哥，今年的年猪该杀了。村里的杀猪匠都已经开始排日子了，正好趁着你在家，你看看咱们选哪天合适啊？”

陆猎户想了想，“十八吧！”

沈守拙笑着点头应了。

一进腊月，村里杀年猪的人开始渐渐地多了起来，杀猪的人家要摆杀猪宴，连带着想要吃猪肉的就可以直接去这家买，都是刚宰的，想挑哪一块直接要。

沈家老宅院子小，没有给猪圈留地方，加之沈家老太不擅长养猪，因此沈家的猪肉都是去镇上买。

自从沈守拙分了家，柳含茵和外婆才开始养上猪。因此，这是沈家第一次杀年猪。

跟杀猪匠约定好了日子，沈守拙就开始着手准备杀年猪的东西，和来帮忙的人。一般这种时候，选的不是近亲，就是邻居。山月原本想让郑南郑北两人也上山帮忙，沈守拙怕村里的人接受不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等咱们杀了猪，给他们哥俩送过去点猪肉吧。”

按惯例，来帮忙杀猪的人都是要参加杀猪宴的，有的人甚至会带上几个家人一起来吃。杀年猪这个事情又是个大事，因此亲朋好友都会被邀请。沈守拙算了算人头，家里至少得请上两三桌。

从情理上讲，沈家老宅的男丁应该过来帮忙。但以沈守拙对沈家老宅男人的了解，帮忙这个事就算了。但是杀猪宴，沈守拙还是想让他们过来热闹热闹的。毕竟都姓沈，请了别人没请自家人，传出去也不太像话。

于是到了腊月十七，沈守拙亲自下山，去了趟老宅，把明天要杀猪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下。

“可以啊，老三！咱家就没吃过杀猪宴，今年也是沾上老三的光了，放心，二哥早早就去给你捧场。”沈家二伯答应得痛快。

“放心吧，我带上满仓，一早就去。”自从沈守拙带着沈满仓开始搭火炕，沈家大伯对待沈守拙的态度明显见好，“家里绳子够用吗，不够的话，我带点上去。”

沈家大伯说的是捆猪的绳子，听这意思，沈家大伯是上手想帮忙的。

沈家二伯大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两下，“那我把有田和有财也带上，两个大小伙子，也顶一个老爷们使。”

沈守拙笑着摆摆手，“不用孩子们，请的杀猪匠，带着人来，还有陆猎户和杜大哥跟着帮忙，再加上我们家这几口子人，够用了。”

兄弟几个，互相谦让，一时之间竟有些其乐融融的意味。

沈老头和沈老太坐在炕头上，脸上的表情也很满意。沈老太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沈守拙说：“小梅那儿你送信儿了没？”

沈家就这么一个姑奶奶，今年沈家第一回杀年猪，按理说，是应该请姑奶奶回门吃席的。

“已经打发人上王家村送信儿了。”沈守拙回。

这下沈老太太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腊月十八，天气响晴，正是杀年猪的好日子。

沈家人果然没说谎，今天一大早，沈老头、沈家大伯、沈家二伯带着沈满仓、沈有田、沈有财便上了山。

将沈家老宅的人让进屋，柳含茵和海棠上了茶，众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多时，杀猪匠便带着人，推门而入。

“守拙。”杜大夫扯着嗓子站在院外喊，“招呼你媳妇儿赶紧烧水。”

坐立不安的柳含茵和海棠，如蒙大赦，快步朝院外走去。

众人便纷纷在院子里架起锅，烧上水。外婆和柳怀远，找出一个大盆，备用。

杀猪匠带来的木板和板凳，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