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琛哥醉了
容琛再深深地看了林嘉言一眼，拉起行李箱，顺手将垃圾袋也提上。
电梯前，他扭头看向房门，朱红色的房门紧紧关闭着。他凝神望了许久，电梯门开了也没有察觉。
电梯里有人提醒他，容琛回过神来，最后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踏进了电梯。
时间还不到中午，地下车库很安静，经过林嘉言的汽车时，他停下来，望着里面的小熊捏捏乐挂件，驻足了片刻。
坐到驾驶座上，容琛把钥匙上的小熊挂件取下来，轻轻捏了捏，小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抬手将它挂到和林嘉言车前同样的位置。
汽车开出博园，容琛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忍不住再掉头回去。
看到容琛抱着箱子回来，刘妈眼里满是喜悦：“少爷这是打算回来住了？”
“对。”容琛交代刘妈，“刘妈你多买些菜，中午我来做。”
刘妈脚步一顿，少爷从小时起，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来厨房，寻找片刻安宁。每次她问起时，少爷都会笑着说他没事。
她抬眼细细观察容琛，容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和以往并无二致。可是再仔细看过去，容琛的眼角分明还是红红的。
“我没事。”容琛看出刘妈在想什么，看她还皱着眉，他温和地说，“好了，就是工作上的小事，刘妈相信我，我能做好的。”
“我相信你，少爷。”刘妈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容琛来到二楼套间，将行李箱在小会客室放好，提起塑料袋来到卧室。房间里窗幔低垂，有些暗沉沉的。他大步走到窗前，将窗帘打开，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映照出了一室的明亮。
他还记得那天，他对林嘉言说老家在装修房子，并拿出一些效果图，让其帮忙选择下。林嘉言一眼就看中了喜欢的浅蓝色系列。
眼前的房间，墙壁是浅蓝色，床上用品是浅蓝色的，床头放着两只可爱的小熊玩偶。自从看过林嘉言的卧室布局后，他又做了一些调整，让它更符合林嘉言的喜好。
耳边响起林嘉言说过卧室好大的话，当时他怎么说来着，他说他家在远乡，房子最不值钱。
当说出一个谎言，后面必定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当谎话成了习惯，他已深陷其中，成为局中之人。
目光移到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张相片，两人在海边牵手摆成爱心，在阳光下深情对望。
自从打闹着在他的心口画上爱心之后，林嘉言就特别喜欢爱心手势。
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难过，心又隐隐作痛起来。
缓了缓，容琛打开从嘉园带回来的那袋“垃圾”，里面装满了撕成不规则形状的纸片，他小心地将它们倒在地毯上。
包养协议他看过一遍，里面的内容都还记得，他循着记忆拼凑着。
拿过一张纸片，旁边的一片被带翻起来，眼神触及之处，容琛凝滞了。那是协议的签署页，左边是林嘉言的名字，字体端端正正的，一眼可以看出写的时候有多认真。右边的名字被撕掉一半，边缘处是半截“易”字。
林嘉言想体验爱情，也是放到了明面上，大大方方地签署包养协议，不曾欺瞒过他。可是他呢，连名字都是假的。他们走到现在的地步，全是他的错。
微信消息响了一声，容琛心里一喜，难道是林嘉言？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近乎于无，他还是看向屏幕，却是博园业主群里的一则售房信息。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少爷。”门外响起刘妈的声音，“菜买回来了。”
“我知道了。”容琛收回思绪，小心起身，不带动纸张半片。
厨房菜已洗好，刘妈想留下来帮忙，被容琛劝走了。
安静的厨房，只听见削土豆的嚓嚓声，土豆和皮一缕缕地分离开来。他喜欢这种感觉，在这一刻，不用想任何事，只专注于做这一件事。
如果他重新追求林嘉言，能追到吗？
心神还是乱了一瞬，他稳住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削皮刀。
他该怎么去追，林嘉言能原谅他吗？
手滑了一下，刀片险险刮到了手指，浅浅的一道，容琛并不感觉疼。血沁了出来，他没有惊动刘妈，去小药箱里拿碘伏消毒，贴上了创可贴。
如果林嘉言在，此刻一定会惊慌起来，捧着他的手，心疼地眼泛泪光，手忙脚乱地为他处理伤口。
打开火开始烧菜，土豆丝在他手中翻飞，色泽金黄诱人。
如果林嘉言在，这会儿一定倚在门框上，抱着小猫陪着他，或者在背后突然抱住他，嘴里喊着“琛琛”。
手下利索地炒好了五六道菜，扑鼻的香味飘满了厨房。
如果林嘉言在，一定会一边吃着，一边双眼亮晶晶地说“琛琛好棒”。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还想找刘妈蹭饭呢，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季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人跟着也走进来，“看来今天我回来的太对了。”
容琛盛着菜，并没有接话。
“要不我过两天生日也不出去了，你在家给我庆祝吧。”季扬走到容琛身边，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容琛平静地说：“我这些天回来住，你想蹭随时过来。”
季扬歪头看他：“怎么舍得你家小朋友了？”
他调侃道，“不会是你和他提分手了吧？”
“不是分手，是包养关系结束。”容琛纠正他，“他提的。”
季扬嘴张了张，问道：“他知道你是容少了？”
容琛的眼睛黯淡下来，季扬叹口气，“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任谁受了欺骗都会生气的。”
容琛声音低沉：“我知道。”
容琛走后，林嘉言怔怔地站着，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境，终于到了苏醒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腿站麻了，他活动了一下腿脚。书房里容琛的东西已经收拾走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那个人根本没有出现过。
林嘉言撇嘴，就这么害怕留下什么痕迹吗？
留倒是留了，客厅沙发上放着的小熊玩偶是容琛买的，他拿起来就扔到了地上，环视了一圈，电视柜上还摆放着两个手办，还有各种他喜欢的亮闪闪的小玩意儿，摆放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衣帽间里原本有两个空箱子，是他搬来博园时装物品的，一直放在角落。林嘉言将各个地方都搜罗了一遍，将容琛买的玩意儿统统装到一个箱子里。
来回几趟，箱子也满了。林嘉言头疼，怎么扔出去成了问题。
看到沙发上的外套，他突然想到这件衣服是容琛掏的钱，他起身往衣帽间走去，打开衣柜，将容琛买给他的衣服全部捡拾出来。
随着翻找的动作，手腕处盈盈的光泽若隐若现，是白水晶手链发出的光芒。
手链也被取下，待关上柜子时，目光落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自从容琛给他买了睡衣后，他以前那件宽大的睡衣就没有再穿过，他特意放在了旁边，可现在不见了。
他将那一叠衣服从上到下翻找一遍，并没有混淆在里面。
难道是容琛……
林嘉言哐当一声关上衣柜，才不会是他，肯定是随手放在哪里了。
来到对面次卧，床铺得整整齐齐，床上用品都换上了新的，一切井然有序。
他的眼睛定格在床头柜的花瓶上，那是他送给容琛的花，被容琛做成干花插在了花瓶里。
他拿起花瓶，又放了下去。
这是他买的花，他有权决定扔与不扔。
林嘉言心情复杂地回到卧室，坐到床上休息一会儿。看到床头的一叠漫画书，最上面一本封面的两个男生拥抱有些刺目，他拉开抽屉将它们全部塞进去，他都孤家寡人了，这些统统不用再看了。
目光落到了抽屉一角，容琛给他的“情书”上，他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想想又拾起来，提笔恨恨地写下两个大字：“骗子”。
门铃突兀地响起来，难道容琛回来了，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又猛地坐下去。他们已经结束协议，这里不欢迎他了。
铃声又响了一遍，他恼怒地按了接听，原来是二哥林嘉泽。他随手拉过一本笔记本，将皱巴巴的纸夹进书页。
来到客厅看到正中间的箱子，他推了推没推动，暂且将盖子先合上再说。
“你在收拾房间啊？”林嘉泽看到大箱子，提提手中的食品盒，“我做的，尝尝好吃不。”
兄弟俩将箱子放到了衣帽间，林嘉泽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摆好，夹着红烧羊肉递到弟弟嘴边，说这是他的拿手好菜，哄着林嘉言吃。
二哥做得其实还不错，但和容琛比起来，悬殊有些大。同居这么久，他的胃口早被容琛养刁了。
他想起在厨房的高大背影，不得不承认，容琛对他确实很好，为他做饭，指导他学习，在每件事上都很温柔的对他，为他着想。
二哥的电话响了，他摸摸林嘉言的头发，到旁边去打电话，林嘉言听到大哥两个字，猜想大概是大哥还在担心他。
大哥以为他被骗了钱伤心，可林嘉言不是。他有一种直觉，就算容琛不是容少是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