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飞雪
谢昭,极品木灵根,金丹后期。
难缠,非常难缠。
宁岁禾就地一滚,避开他甩来的符箓,反手回赠一道剑光。
凛冽的剑气在地面犁出数十道交错沟壑,碎石迸溅,尘土飞扬。
台下的嘈杂声消失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谁说宁岁禾实力差,你们管这叫实力差?”
“金丹初期的一道剑光,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可是……她跟谢昭打,还是有点吃力的吧?”
确实。
剑光斩落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化作层层叠叠的阵纹,将剑气寸寸消磨。
宁岁禾吐出一口气,心中暗沉。
少年符修身姿灵巧,速度极快,翻飞的符箓几乎从各个方向飞来,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啧。
她烦躁地嗤了声,运转灵力注入玄剑。
普通的玄剑根本支撑不住这等磅礴的灵力,发出阵阵嗡鸣。
宁岁禾安抚:“乖,撑一下。”
话音落下,后山不知何处又荡起一阵灵力波动。
可惜无人察觉。
宁岁禾将剑锋倒悬,凌空劈下。这一剑毫无花巧,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斩成两半。
青霄宗的一位女长老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却不乏担忧:“此女剑道悟性确实罕见,可惜无灵认主,灵力续航不足。符修最耗周旋,拖下去她必败。”
其余几个长老亦是点头附和。
柳时君为宁岁禾捏了把汗,她转头想跟温鹤声说什么,却意外瞧见后者依旧悠哉地看着比试场上的形势,眉宇之间毫无焦虑之色。
她愣了下,不知为何也放下心来,专注场上。
“好厉害呀。”谢昭毫无感情地吐字。
抬手间,脚下不知何时升起金色纹路,与剑光轰然相撞。
“只可惜,你也就到此为止了。”谢昭嘴角微微勾起,没有适配灵剑的剑修如同没有爪子的老虎,唬人,但实力有限。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宁岁禾的底在哪里。
袖中符箓如雪片翻飞,一道道攻击符毫不留情地朝着宁岁禾砸去,谢昭怜悯道:“希望你还活着。”
苏和长老猛地攥紧扶手:“比试向来是点到为止,谢昭怎可使出如此杀招!”
她看得清楚,那几张符箓蕴含的灵力,竟已然逼近元婴。
这是要夺命的架势!
“切磋切磋。”
谢无渊毫无感情地笑了,“都是首席,当然要使出全力啊。你也可以让宁岁禾全力应对嘛。”
至于生死?误伤罢了,谈何故意。
观战席上的亲传们也很快意识到不对
楚惟沉下脸来:“准备。”
这一招,是明晃晃的杀招。
楚惟咬紧牙关,若是师姐出事,他便是死,也要去青霄宗讨一个公道!
“我就说这个谢昭不是好人,之前遇见他就一直偷袭师姐。”任竹喧恨不得将青霄宗给的丹药摔谢昭脸上。
天和宗几乎是瞬间与青霄宗吵了起来。
“过分了!不过是宗门切磋比试,怎敢直接动用杀招?”
“青霄宗分明是蓄意发难,存心要置师姐于死地!”
“技不如人便认命,比试场上,拳脚无眼,谈什么过分?”
“师兄既出杀招,便自有分寸,能不能活,全看她自己造化。”
周围修士同样议论纷纷。
和天和宗弟子满脸忧心愤懑和青霄宗的漠然截然不同,这群旁门散修、各派修士眼里都闪着看热闹的精光,语气里满是猎奇与亢奋。
对他们而言,亲眼见证一位新星崛起,或是亲眼看着一位天才当场折损陨落,都是同等过瘾的好戏。
“啧啧,真动杀心了!我赌五颗上品灵石,这天和宗小仙子今日难逃一劫!”
“我偏反押!十颗上品灵石,我看她能险中求生,破掉这记杀招!”
“你们都滚蛋,二十颗,我赌青霄宗故意的。”
“哎呦,那你不赢定了。”
谢昭招招狠戾,杀招尽出,杀意毫不掩饰,已然到了斩草除根的地步。
天和宗近来风头太盛,女主更是年少成名天赋惊世,早已成了青霄宗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借着这场比试,彻底将这颗新星掐灭在摇篮里。
除此之外,宁岁禾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是让青霄宗忌惮的。
谢昭抬手,三张符箓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中燃成灰烬。
三道雷光从不同方向劈落,封死了宁岁禾所有退路。
符修的战斗,从来不需要靠近你。
宁岁禾在雷光中翻滚,衣袍被炸出焦痕。长命锁响起的铃铛声中,她甚至来不及站定,第四道、第五道符箓已经贴地飞来。
爆裂声在她脚边炸开,碎石飞溅,割破了她的脸颊。
她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擂台边缘,身前是谢昭铺天盖地的符阵。
宁岁禾越过纷杂的金光,与谢昭对上视线。
她原本的不可置信和怀疑轰然倒塌,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意识到,他想杀她!
符箓即将炸开之际,远方传来一阵清越长吟!
那声音穿云裂石,压过了擂台上所有的喧嚣。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剑光如雪,自九天倾落,雷霆万钧地劈在两人之间。
轰——
擂台从中央裂开,碎石飞溅。谢昭被气浪震退数步,符箓脱手,虎口崩裂。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把灵剑悬停在宁岁禾面前。
飞雪!
剑身雪白,光华流转,轻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在等待什么。
宁岁禾抬手,擦去脸颊的鲜血。血珠被剑风吹散,落在雪白的剑身上。
灵剑忽然静止了一瞬。
剑鸣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清越的剑鸣声,而是铺天盖地的长吟,像是等候千年的回响。
高台之上的长老几乎全都站了起来。
宁岁禾伸手,握住了剑柄。
灵光炸开。
璀璨至极的光芒从剑柄向外喷涌,凝成实质的波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