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读小说网
《[HP] 我能看见命运线》

165.金妮的火焰——飞行与表达

十二月十六日,晚。D.A.第十二次聚会。

出门之前,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还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本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像一场下得很克制的雨。O.W.L.还有六个月,但拉文克劳的日历从来比别人的走得快。安东尼坐在壁炉边,面前摊着三份自己给自己出的模拟卷,羽毛笔的笔尖已经写秃了两根。

"周六晚上。"安东尼头也不抬,"你要出去。"

"嗯。"

"去哪里,我不问。"他翻过一页,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我只提醒你,级长巡夜的排班表这周换了,新表贴在布告栏第三层,没人看过,除了我。你们走的那条路,空窗期是九点五十到十点二十。"

林昼看了他一秒。安东尼的线是一种很安定的深蓝色,拍子六十五,稳得像一座钟。这个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分担——不提供问题,只提供地图。

"谢谢。"林昼说。

"不是帮你。"安东尼说,"是帮数据。数据显示,你们那个'读书会'的平均成绩比不参加的人高百分之四。我只是保护样本。"

阿橘在猫包里叫了一声,很短,像一句附议。

城堡的走廊已经冷透了。石墙把十一月以来积的寒气一层一层吐出来,火把的光缩在各自的金盏里,比平时矮了半寸。从拉文克劳塔楼走到八楼,要经过十七张教育令——这个数字每周都在变,像某种缓慢增殖的苔藓。第二十三号贴在巨怪挂毯旁边,浆糊还没干透,塑料质感的线在纸面上恒定地发着22度的、不属于冬天的光。

他们是在八楼那面挂着巨怪挂毯的墙前集合的。七点差十分,人陆续到齐,一共十九个,比上个月多了四个——新的四个都是听说了纳威的缴械咒之后自己找来的。没有人说"欢迎加入",D.A.没有这个词。有的只是纳威把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半米,把墙根视野最好的那一段让了出来。

哈利抱着木盒第一个开始走。沿着空墙来回走三趟,心里想着同一个念头——这是他们试出来的规矩,三趟,一趟不能少,念头不能换。第二趟走完的时候,墙上开始泛起一层微光;第三趟走到一半,一扇光滑的门从石墙里长了出来,门框的边缘还带着石头的温度,14度,比走廊暖两度。

林昼走在最后。阿橘在猫包里,一进八楼就安静了。它能分辨这扇门和别的门——别的门后面是房间,这扇门后面是"愿望"。猫对愿望一向缺乏耐心,但它尊重它。

但有求必应屋在他们进门之前,就想好了自己今天的样子。

门一推开,一股风先涌出来,带着草皮、雨水和冷空气混合的味道。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座魁地奇球场:两端各立着三座球门,金色的圆环高高低低,看台一圈一圈升上去,升进一片不属于任何季节的天空。天空是深秋傍晚的那种蓝,云很少,亮度刚好,够看清五十米外一只金色飞贼的振翅。

"我进门的时候想的是'要是能练练空中机动就好了'。"哈利站在场地中央,仰头看了一圈,手里捏着一只旧木盒,"它给了这个。"

木盒里是学校的练习用金色飞贼,翅膀缺了一小片漆,飞起来有点偏左。哈利把它托在掌心,数了三秒,松手。飞贼嗡的一声蹿上天,眨眼间变成一颗乱窜的金色小点。

金妮已经把扫帚扛在肩上了。

韦斯莱家传下来的旧扫帚,枝尾修得整整齐齐。她蹬地起身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脚踝一压,离地三米;再一压,十米。红头发在她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像有人把一团火抛上了天空。

阿橘蹲在看台第一排的座位上,两只前爪并得整整齐齐,仰头看着她。

它从进门起就保持这个姿势。林昼在它旁边坐下,把猫包放在脚边。阿橘的两只耳朵没有朝前,而是微微向上翻着,跟着天上那个红点转动——转动的频率,和扫帚变向的频率,完全一致。

场地上还有十几个人。哈利放完飞贼回到中场,带着纳威和几个低年级学生练移动中的缴械咒,红光一束一束从地面打向空中,又散开。赫敏坐在看台另一端,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边放着一只从图书馆借来的机械秒表,指针精确到十分之一秒——她在给每个人的施咒反应计时。罗恩负责把被击倒的练习假人重新立起来,立一个,嘟囔一句,嘟囔的内容和假人的重量有关。

林昼把灵视推近天空。

金妮的线,平时是暖橙色的,纹理细密。但只要她骑上扫帚,那条线就展开了——变了形状:从"一条"展开成"一片",像翅膀张开的那一瞬间,整棵树一样的结构在风里保持着一个精确的弧度。

直线是到达。曲线是玩耍。这一条都不是。

这一条是展开。

他测了三个数。

最高时速,六十一英里。这把扫帚的出厂标定是五十英里,扫帚做不到这个数字——是人把数字灌进了扫帚。

急停距离,一点四米。从全速到完全静止。急停的那一瞬,线的亮度跳高四成,像火焰被风压了一下,反而更旺。

翻转,今晚九个。九个翻转的弧度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三度。

九个翻转,九个相同的弧度。不是重复。是签名。

哈利也上了天。火弩箭在他身下轻轻一颤,快得像一道被拉直的闪电。两个人一前一后追那颗金色的小点,从西边的球门追到东边,追逐的路线在林昼的灵视里画出两条完全不同的线:哈利的线是锐利的,每一个变向都带着"抓到它"的执拗,那是找球手的线,七年球场生涯磨出来的;金妮的线是展开的,她不追飞贼,她追飞贼下一秒会在的位置。

第七十秒,差距出来了。

飞贼一个假动作,贴着地面拐出一道死弯。哈利跟了上去,火弩箭的尾巴擦着草皮拉出一条白痕。金妮没有跟。她在半空里收住扫帚,悬停了一整秒——整整一秒,像一个逗号落在句子的正中间——然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压下扫帚。

飞贼从那一秒的停顿里径直撞了出来,正撞进她等着的路线里。

"她骗过了它。"罗恩在看台上喊,声音里有压不住的东西,"她连飞贼都骗!"

金色的小点撞进她掌心,翅膀挣了两下,认了命。

哈利在她身后十米处刹住,撑着膝盖笑了。他朝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干得漂亮。金妮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飞贼,然后松开手指,把它重新放回了风里。飞贼晕头转向地飞了半圈,溜了。

"放走干什么?"罗恩在看台上喊。

"再抓一次。"金妮头也不回。

飞贼从三十米外斜切过来。金妮俯冲。风把她的袍子压贴在身上,红头发全部向后,线的翅膀在俯冲里收成一道狭长锐利的弧。一秒八之后,她伸手。金色的小点在她指缝间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看台上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罗恩吹了声口哨,吹到一半想起那是自己妹妹,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她降落在他面前——全速冲下来,在离地两米的地方急停,扫帚尾扫起一小片草屑。一点四米之内,她把六十一英里变成了零。金色飞贼躺在她手里,发光,翅膀还在颤。

"你看见了吗?"她问。呼吸有点急,脸是红的,眼睛比飞贼亮。

"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在飞。"

金妮笑了。她把飞贼抛起来又接住,接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不对,再答。

"不只是'在飞'。"她说,"是'在表达'。"

"表达什么?"

"表达……"她没有立刻答。她把扫帚从右手换到左手,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在组织一个不属于语言的句子。"在地上的时候,说话要过脑子。赫敏说一句话之前要过三遍,我过半遍。但在天上不用。在天上,想到就是做到。俯冲是'我要',急停是'不',翻转是'你看'。"

她顿了顿。

"扫帚是我的另一张嘴。"

林昼看着她。线的翅膀还没有收拢,在她身后维持着展开的形状,只是弧度松了下来,像鸟落地之后不急着收起的翅膀。

"你的线,"他说,"飞的时候是翅膀的形状。"

"现在呢?"

"现在也是。只是小了。"

金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她抬起头:"那我不飞的时候,它为什么还是翅膀?"

"因为展开不需要天空。"

金妮安静了一秒。然后她把飞贼塞进袍子口袋,走近一步,站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袖口滑上去了一截,是刚才测数据的时候滑的。手腕内侧,三道旧刻痕安安静静:淡银,暗金,暗银。在三道之外、靠近肘弯的地方,还有一片很淡的颜色。橙红色。像水彩在纸上洗过一遍之后留下的痕迹——还没有纹路,还没有形状,只有颜色。

雏形。它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不烫,不痛,只是偶尔,在金妮的名字被人提起的时刻,温度会比周围高0.2度。

"你手腕上那道……"金妮说,"还没形成。但我知道会有。"

林昼低头看着那片橙红色。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不是"像",是同一个颜色——灵视的光谱里,分不出差别。

"它还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你再飞一次。"

金妮没有问"我不是一直在飞吗"。她懂。有些飞行是训练,有些飞行是别的。她只是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像把这个约定放进了一个不占地方的口袋。

"那它有的等了。"她说,"我会一直飞的。"

她把扫帚立在场边的草皮上,自己在看台的台阶上坐下来,和他隔着一个座位。远处,哈利带着人重新练了起来,红光一束一束地亮。

"队里下周开始冬季训练。"她说,"伍德毕业以后,安吉利娜让我试着打追球手。她说我的起手式不像五年级。"

"像几年级?"

"她说不像任何年级。"金妮把一缕被风吹乱的红头发别到耳后,"她说像'球在她手里的时候,别人都只是观众'。"

"她说得对。"

"这是夸奖?"

"是测量结果。"

金妮又笑了。她笑的时候习惯先看一眼旁边,像确认这个笑可以落地。林昼的口袋里,那块白手帕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肋骨,32度,四十九针,边缘的旧血渍洗得只剩一个浅褐色的影子。他知道那层暑假存进去的暖亮颗粒正在一颗一颗地醒。它们认得这个声音。

"十门O.W.L.,"金妮忽然说,"赫敏说我疯了。"

"你没疯。"

"你怎么知道?"

"你的线没有分叉。"林昼说,"被压力压弯的线会分叉。你的没有。你的只是更亮了。"

"更亮是好还是坏?"

"火也更亮。"

金妮看了他两秒,低下头,把一缕被风吹乱的红头发别到耳后。她别完头发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这一点林昼登记了,但没有写进任何本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金妮的习惯:重要的话说完之前,先看一眼,确认对方在。林昼在。他的心跳六十八,比训练开始前快了四下。他知道这四下不来自任何咒语。

"你存的那些笑声太少了。"金妮说,"我帮你加一点。"

然后她转身跑开,跑向场地中央,边跑边把扫帚重新夹紧。红头发在傍晚色的天空底下一跳一跳。她没有回头。她说完这种话之后,从来不回头。

阿橘从看台上跳下来,落地没有声音,小跑着追过去,在金妮蹬地的前一秒赶到了扫帚旁边,伸出一只爪子,拨了拨扫帚尾。

枝条晃了晃。金妮低头看它。

"它想骑?"

"它可能只是好奇。"林昼说。

阿橘收回爪子,在原地坐好,仰头,尾巴在身后盘成一个标准的圆。金妮笑了一声,蹬地,升空。这一次她起飞的角度比平时陡了十度,像故意做给地面上的谁看。

后半场,哈利把所有人分成两组,练空中与地面的配合。金妮没有再去追飞贼,她绕着球场上空一圈一圈地飞,飞得很慢,给地面上的低年级学生当移动靶。慢飞的时候,她的线的翅膀完全张开,弧度松而稳,像一片停在风里的叶子。每一个被她低空掠过的学生,线的亮度都会在那两秒钟里抬高一点——纳威抬高了半格,迪安抬高了小半格,一个二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抬高了一整格,因为她仰头看金妮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明年。

第三次掠过的时候,金妮在那个女生头顶收了扫帚,悬停,倒挂着翻下来,稳稳落在女孩面前。

"你的起手式太紧了。"她说,"手腕放松。不是抓紧扫帚,是让扫帚知道你在。"

她握了一下女孩的手腕,只一下,然后重新升空。女孩的线的亮度又抬了半格,这一次没有再落回去。林昼把这一幕登记了:亮度变化,持续时间,原因。原因的写法他想了几秒,最后只写了一个字:给。

阿橘不知什么时候从看台上下去了。它沿着球场的

上一章 目录 停更举报 下一章
小说推荐: 摘星 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大逃荒!全家齐穿越,手握空间赢麻了! 半生不熟 小领主 还爱他! 反派不想从良 非职业NPC[无限] 病美人和杀猪刀 灵卡学院 迷津蝴蝶 大宋市井人家 少女的野犬 和嫡姐换亲以后 在O与A中反复横跳 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从鱼 吃瓜吃到自己死讯 还有这种好事儿?[快穿] 跟全网黑亲弟在综艺摆烂爆红 年代文炮灰的海外亲戚回来了 拆迁村暴富日常[九零] 风月无情道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六零之走失的妹妹回来了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姐姐好凶[七零] 肉骨樊笼 动物世界四处流传我的传说[快穿] 草原牧医[六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