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喀斯弄拉（十二）
听到这里，林其水长长地松下一口气，终于能仰头，把心放回肚子里。
幸好，虽然过程失控了，但是巴罗的目的和要求，还是在林其水的预判之中。
这便是林其水一早设置的关键点，所谓的核心任务了。
本来预估的情况是让徐朗朗上桌打麻将，其他人打掩护，来让华金上钩，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去到怪楼。到了那里，老爷子自会给他的线索。
但是中间不知哪里出现变故，导致巴罗提前出手抓人。
给所有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之前林其水一直把姜无带在自己身边，详细解释她每一次作出决策的原因，还有让姜无看着所有人在“茧”里面的操作，就是为了让他快速把所有人的身份、资源和行为模式摸透，然后变成他抵御这个世界的武器。
看来，姜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次才能够化险为夷。
林其水从来不会给自己设退路。
姜无，就是她的planB。
“我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让他相信我。跟巴罗谈判的时候，有好几次我真的分析不出来该用什么表情去应对，这太难了，我根本不会……”
“没关系的，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情还有我，还有大家呢。”
“你，你告诉我怎么跟他谈的？”
“我……我说的是……我会给巴罗写一个脚本，去攻击MaterialWorld的交易程序，需要用到兽爷持有的数字土地。看他的架势，是要把我关在这里，直到这一套方法能成功。”
“哦对了，根据我的分析，他可能想把兽爷也绑来。”
“又来？行，我知道了，我这次会有备案的。完成任务之后，你一定能安全地脱身回来。”
姜无听到最后的两个字，缓缓把另一只手抬起来，环绕在自己另一只接电话的手腕间。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对面的人，巴罗根本没打算放他走。
而这么一瞬间的觉察和回避，话就赶上话了。
“你房里有巴罗装的监听吗？”
“有，但我已经破解了。稍等，我接一路信号到你那。”
“好，记得避开总监视器，我们一对一联系。还有，你记得把所有的数据都保留下来。今晚先不要跟人沟通了，稳一稳，明天再和兽爷他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知道了。”
“准备好了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对话是绝密等级……”
……
……
“嗯，可以，到时候就按我们商量的做……”
把目前紧急的事聊完，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徐朗朗拉着自己的愤怒，兽爷在车上对自己的咆哮，林其水还是产生了一些无可避免的动摇心绪。
“姜无……”
“你有没有什么时候，就是，觉得我这样不对。觉得这种策划和内容，从一开始，就好像是疯了。”
更长久的沉默。
果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林其水想。
“没有，任何时候都没有。其实，你可以把你的计划都告诉我，你知道,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照做的，毫不犹豫地照做。”
“不是我不想，只是不可以……”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她就失去双保险了。她策划的这件事，太过危险。
尤其危险的是，局中人错看自己的危险。
“因为你，你肯定比我算得更缜密，不是么？不然，咱俩现在也没法通这个电话了。”
“可，可是我有一定几率算错，这可能会毁了你的计划……”
他的手指交握得更紧，声音也没了之前的笃定。
在林其水害怕得把头深埋于桌面之下时，他的害怕，更是在头套里，快要把他闷得窒息。
“…….无法绝对正确的我，会被你讨厌的吧。”
林其水震惊于这句话。
几经迟疑，嘴唇张翕。
她有很多想解释的，又觉得无从解释起。
最终，她只能在朦胧的视线中微微弯起嘴角，默念似的轻轻地呢喃道：“如果，不会呢？”
如果不会呢。
时至今日。
如果我对你的珍惜，不仅仅因为你的绝对理智呢？
如果我知道你有些许偏差和阴暗的时候，甚至感到一丝惊喜呢？
如果我根本没有办法抗拒你的诱惑，只能虔诚地遵从身体感受呢？
“其水，你说什么？”
他明明听见了。
只是欣喜而迫切地想要一次重复确认罢了。
“……没什么，你今天辛苦了，要睡觉的吧？”
“要的。”
那头的人，从不会拒绝她。
林其水恍惚中切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到地上。在白色的大理石茶几旁，散落着她的耳麦、点火器、酒店里的烟灰缸。
楼下人有的在惊吓中昏昏入睡，有的还在辗转反侧惴惴不安，有的时刻盯着面屏等候她的指令。
来吧，姜无。
现在最有希望冲破这个棋局的人。
让我们放下一切，大梦一场。
看我加上你，能不能蹚明白这浑水，能不能在天翻地覆之时全身而退。
林其水轻浅地笑了一下，极目看向远方，掀开还剩半包的紫金艾，一根一根抽完，直到天亮才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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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兽爷猛然抽搐一下，被梦惊醒。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
经年几轮，他忙到快要记不起来梦中人长什么样子，重回到这片土地上，才得以再见到老搭档的脸。
是意想不到的梦，是吉非凶。
他郑重地起身，将衣装穿戴好，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镜子面前仔仔细细地把领带结推上去，夹着皮包出了门。
酒店大堂里站着刚刚健身洗漱完的峯，告诉兽爷说徐朗朗因为水土不服加上情绪太激动，今天无法出门录制了。
娜塔莉亚今天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人。
和冷峻的素颜不同，她今天化了一个艳丽的妆容，立体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完全被衬托出来，大厅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欣赏。
姜无的事情发生之后，Robin和他手下的雇佣兵们都处于备战状态，顺着几人的摄影线，随时锁定攻击范围和对象。
“各位，千万不能暴露身份，注意安全。还有就是关键的时候，请大家一定要多想一步。”
兽爷一行人坐车里，在林其水的嘱托声中，前往城南的一家纹身店。
他们要去找一个叫做古斯的男人。
这是老华金提供的，不打草惊蛇，又能把姜无救出来的唯一办法。
在路上，兽爷拨通了姜无的电话。姜无把他的情况详细地告诉车上的几人，说他还在等巴罗的最终计划安排。
“哎，早知道，当时说什么都应该把你俩从牌桌上都掳走，谁也别特么管这摊子破事儿。”兽爷摇摇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没有用的，所有发生之事，都是必经之事。”娜塔莉亚红唇微张，不咸不淡地说出这句话，在此时还颇有几分安慰的意味。
正在开车的峯在中间打了个哈哈，以他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来看，娜塔莉亚说的是对的。
他们在咯斯弄拉活动，就好像手无寸铁走在热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