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很不对劲。
鬓角薄汗细腻，在清透艳粉的面容上，像是初夏青荷。
许是过于燥热，她身上衣襟扯开一些。
红晕透过肌肤，在她颈间、领口，蔓延覆盖过整片羊脂白玉。
桑凝撑坐起身，“裴……”
她似乎纠结了下称呼，在私下里，还是唤他，“公子。”
裴湛冷眸暗光带了剖析尖利意味，踏入内室。
“呼啦”一声，内室门被关上。
极为私隐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能将她这副皮囊，这玲珑剔透的心思……寸寸剖开。
他缓步朝她走了过去，“桑二小姐又遇到麻烦了？”
这样的空间内，男人的存在感有些强。
朝她走过来便仿佛开始挤压她的呼吸空间。
让四周更为闷重。
桑凝眼帘轻垂，“我不知道怎么了。”
“我只是喝了几盏茶。”
裴湛在她面前坐下，桑凝忽而嗅到他身上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山涧清泉般清冽，而后是木质清苦香调。
那是沉香的味道。
在此刻闻起来，倒是格外舒服。
“谁的茶？”
桑凝不自觉地凑近一点，“陛下的茶。”
她说着，伸手扯住了裴湛的衣角，掀起眼帘看他，“陛下的茶有问题。”
“有人要谋算他，我只能先跑出来借此暂避。”
裴湛没有动，垂眼看着她拉扯住自己袖口的手指。
“我给你叫郎中？”
“不行。”桑凝扯住他袖口的动作又紧了些，手指与他的手腕不过咫尺。
即便没有碰到，却好似攥在了谁的心口，“若是叫来郎中，岂非所有人都知道我……”
她欲言又止，反倒横生遐思。
裴湛看她越靠越近的小动作，“你怎么？”
桑凝拉了他一下，“你能帮帮我吗？”
“倘若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是需要找郎中。”
桑凝唇间干涩，轻抿两下，又凑过去一些，“其实这个茶，需要找公子。”
她的嗓音很轻，仿佛不太敢大声说，但也着实如同羽毛一般，所过之处都激起细微的痒。
让人无法忽视。
话落，桑凝看进他深若寒潭的黑瞳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俨然超出了正常相处范围。
裴湛正视片刻，忽而反手，一把握住她勾扯自己的手腕！
桑凝吓了一跳，被拽得倾身过去。
顷刻间，连攥紧的衣襟都松散开。
相比她的凌乱。
而男人依旧岿然不动，静默无声地看着她。
桑凝身子撑在榻边，手腕被他扣住。
裴湛周身清冽凉薄的香调顷刻间将她拢住。
他就这么看着刚刚还十分大胆的小姑娘顷刻间噤声。
她的脉息在他指尖流转片刻，就开始加速。
越来越剧烈。
桑凝此刻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手腕处力道强劲，桎梏着她就有些动弹不得，可这不在她预想的范围之内。
他应当是局促、无措，然后被撩拨得无法言喻。
就在桑凝思索间，他再度抬手。
手里的卷轴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毫无征兆地挑开她松散的衣襟！
桑凝一下子坐正身子，护住领口，“你……！”
裴湛手中的卷轴还维持在原位，就这么看着她的反应。
眼底戏谑非常。
桑凝意识到他在吓她，像是一只小纸老虎被戳破，稍显窘迫，浑身上下血液直冲头顶。
脸颊甚至比方才更红了些。
裴湛将卷轴收回，“嘴上这般厉害，还当你不怕。”
被蹂躏摧折。
“姑娘脉息转好，若是药性解了，就早些离开。”
桑凝唇线绷直，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药性没解啊。”
“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裴湛再度看过去。
他气度偏冷，偏阴，刺骨黏腻，看得桑凝浑身发毛。
桑凝细声细气地转圜着，“但也不太严重。”
“休息一下应该会好。”
她药性的确解了。
桑凝手上戴着的银镯子上有母亲给她塞的药丸。
出门常备着这些。
裴湛听着她的话，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桑凝倚在美人榻边，隔了一段距离看他。
她难受也并非装出来的。
身上热意久具不散，衣衫紧束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松些领口喘息。
总归还有一两刻钟才能彻底平复。
看起来和药效发作的区别也不大。
她想起什么又问，“你怎么诊出来我药性转好的，很明显吗？”
“没有你的目的明显。”
桑凝起身，坐到了他的书桌对面，“我什么目的啊？”
她身上的紫罗兰香调许是被热意激发得更为浓烈，让人无法忽视。
裴湛淡声道，“需要我说出来吗。”
“我只是觉得，裴公子是个好人。”桑凝把玩着桌上瓷瓶里的锦带花枝，“哪怕我身体不适，也一定不会趁人之危，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裴湛不答话。
桑凝的衣服即便规整过，也还是能看出来有拉扯的痕迹。
留仙裙交叠的衣襟为了散热拉到肩颈锁骨处，肌肤上的薄红都格外清晰，袖口一圈濡湿牙印。
看得出来，药性发作到剧烈的时候。
她的确有过一段时间，十分难捱。
此刻说话也轻轻慢慢的，“而且，我当真是不小心落了旁人的陷阱。”
“情急之下，才来公子这里暂避。”
“若是不信，你晚些时候出门便可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了。”
虽说如此。
裴湛也看得出来她的小心思。
可惜，他对待男女感情天生淡漠，唯有杀欲能让他起兴。
生出短暂而令人麻痹的愉悦。
但等人完全变成一具死尸，他又会陷入莫大的空寂。
等待着下一个。
周而复始。
她想让他起兴。
她能满足他的杀欲吗？
还是屠戮、折磨、摧残到眼泪失溺、浑身失控的欲望。
不。
她不会想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
很快，厢房外传来敲门声。
朔风从门外道，“大人，前厅出事了。”
裴湛起身，走到外间。
桑凝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书桌上的锦带花。
她就是故意到他这里来的。
除了她的小心思之外。
还因为裴湛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