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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弃子被众人囚于狱中后》

56. 替这人遮风挡雨

就这么拖了两个多月,眼看着九月的奇山大比又要来了,谢龄安一门心思准备比武,也就没管了。

这年的奇山大比,崔显此时已经结业,去了崔涣身边协理望海楼事务,虽然有时还有来韩停绪座下继续深研修行,但已不用参加奇山大比。

没了蓬莱少主,谢龄安在第三天的上午击败了吴瑾贞,在下午与薛迎潇缠斗良久后亦是分了胜负。

崔显此前连冠六年——虽然最后一次被谢龄安截胡了,谢龄安至此又蝉联了第二年的榜首。

金榜再次降下,刻名,谢龄安得到了第二座精致的仙晶楼阁。他依旧摆在了卫府的书房。

奇山大比结束后休沐五天,谢龄安照例和卫琅出去游山玩水,览世间风光,游历与历练相结合,修行游玩两不误。

然后再回卫府“偶遇”一下卫从宛,被卫大小姐例行欺负两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敲得手臂上都是青蒲扇印子。

就这么时不时被卫家兄妹折腾几下,总之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卫从宛是九月底的生辰,他给卫从宛送了自己做的一个荷花形制的防护罩,水灵凝成的。

顶上的荷花柔软透明,隐隐流光,晶莹剔透。

用途和“水玲珑”一样,可以让她在炼丹炸炉的时候护住全身——尤其护住脸。

卫从宛看了谢龄安一会儿,见那人死不悔改般理所当然,狠狠地收下了。

卫琅在旁边看着,露出浅浅的笑意,自从他和卫从宛给谢龄安亲手制作了他二十二岁的生辰贺礼,那盏风灵宫灯。

现在他与卫从宛的生辰,谢龄安也不再是买一些投其所好的贵重礼品,而是改成亲手制作了。

卫琅的生辰在七月,那时谢龄安给他制作了一个竹节剑挂饰。

谢龄安和谢君辞学过一点炼器,他往竹节剑挂饰里凝了一副水镜,然后和卫琅说:

“你想我的时候,就用水镜找我,我就会出现在水镜面前,和你说话。”

谢龄安拿了自己的那一副给他看。

这两个是一起制作的,一对,只有彼此能联系,谢龄安的那个是一把水月剑形制。

竹节,水月,荷影。

卫琅心想,这人现在手段越发高明了,不过他被哄得也是心花怒放,谢龄安肯为他花心思,他也是乐在其中。

十月的时候,似是和韩寂轩的事已经拖了太久了,韩停绪又提了一次。

此时已经距离他和韩寂轩那次见面,已经隔了三个月。

时间能拂去那些过激的情绪,谢龄安便答应了,但是要求以后都在他的绘阵室疗灵,他的宿楼,他才不想给韩寂轩进。

于是十月开始,韩寂轩便偶尔来奇山阵阁顶楼的那间绘阵室,与谢龄安坐在床榻上。

谢龄安给他疗灵,眼睛依旧是闭着,非必要不想正眼看这人一眼。

一者冷漠疏离,一者淡若冰霜,结着世间最紧密的魂契,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

谢龄安爱笑,连给陌生人,都会给个笑脸。

日子就这么平静过着,修行,历练,找哥哥。

大多时候自己修行,偶尔韩停绪会教他一些,有时卫琅也会指点他一些,仙途漫漫,修行的时候便是这样枯燥。

他和卫琅有一搭没一搭用传讯符、水镜联系着,或者卫琅来阵阁宿楼找他,休沐时回卫府,和卫家兄妹“鬼混”。

如此的岁月静好,平静安稳,此时距离那场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变动已不满三年。

冬天到了,很快就是年关,除夕的那天,奇山阵阁开始放假。

谢龄安回了离奇山一步之遥的仙竹卫府,他深觉得放假制度不合理,别的学子有的距离远的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除夕宴。

晚间的时候,卫琅回琅琊卫府赴宴了,谢龄安照例一个人自己待着。

除夕之夜,卫琅会给仙竹卫府的所有下人放了假,所以偌大的府邸就谢龄安自己一个人。

谢龄安在灯下看书。

卫琅回来的时候,在院落里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雪夜,他的书房,窗户是大敞着,里面的灯光暖黄。

谢龄安坐在窗边看书,侧颜沉静,暖黄的灯火在他的睫羽投下细碎的光影。

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一样。

卫琅看了一会儿,卷了个雪团,扔了进去,打碎了这一幅画。

卫琅晚间在琅琊卫府的家宴待了一些时间,陪卫缙、沈清芸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回仙竹卫府,怕谢龄安一个人待着寂寞。

他起身的时候,卫从宛也悄不做声地跟了上来。

谢龄安被他扔了个雪团,果然很生气似的,直接翻了窗出来和他打闹——这还哪里像一副画。

静若水墨画,动若脱兔。卫琅一把制住了脱兔。

卫琅就揽着他,要和他一起堆雪人,谢龄安想了一下,答应了。

卫从宛在旁边看着他哥带着那人,“甜甜蜜蜜”一起堆了个雪人,然后一堆完,谢龄安趁着卫琅还在欣赏“杰作”,卷了个雪球就开战。

卫琅被他扔在后颈上,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手里是毫不留情的反击,俩人很快就打成一团。

卫琅不留情面,试图打着打着就顺手将人按倒在雪地里。

谢龄安负隅顽抗,在雪地里左窜右跳,试图不让他碰到一片袖角。

卫从宛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想着却是母亲沈清芸在除夕家宴上的一番话,“宛儿,薛家前面有送来年礼,你等等收好。”

她知道是谁送来的,薛诏,薛家少主,她未来的夫君。

两家已有了婚约,短则两年,长则三年,她便会与薛诏定亲,成亲,结成道侣。

然后可能会像卫缙与沈清芸那般,去和薛诏养育一个后代。

卫从宛就这样淡淡地想着,心中不知是何感想,冷不防被一个雪球扔在怀里。

她抬眼,正是那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籍家仆。

谁敢扔她卫家大小姐?

卫从宛恼得要死,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见这人胆大包天,她青蒲扇一收,卷起雪球也扑了过来,加入战场。

谢龄安本来应付卫琅就招架不住,左支右绌,卫从宛怒火冲天地杀了过来,他很快就被卫家兄妹联手制住,一把推倒在雪地里。

卫从宛揪着他的后领,卫琅拦住他的身前,兄妹齐心,合伙把他往雪地上摁。

卫从宛按着他的后背,把谢龄安的脸都按得埋进雪地了,卫从宛问:“还敢不敢?”

谢龄安脸滚在雪地里摇头。

卫从宛这才满意了,碾了碾,放开了他。

卫琅笑得不行,把人扶了起来,看这人满脸都是雪粒子,脸都看不清了,问“你惹她干什么。”

谢龄安也是后悔得很,他就是前面见卫从宛一个人好像孤单寥落的站在一旁,脑袋一热一个雪球就扔了过去。

没想到卫从宛战斗力这么强,把他按得满脸是雪。

卫琅一点一点给他拂去脸上的雪,拇指拂过满是霜雪的眉眼,他的动作很慢。

然后是被雪覆住的脸颊,雪很细腻,却不及这人的肌理细腻。

最后是覆雪的额发,和满头白霜,卫琅就这么看着他,如果他们是凡人,今朝共雪,他日一起白头,做一对白发苍翁。

而他们是修士,亦可一起走到漫漫仙途的尽头,仙人五衰。

卫琅想着,等他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散灵化作一片竹林,这人就化作竹林深处的河流,湖畔。

或者是化作他竹叶上的一滴水珠,他还是会像着从前一样,替这人遮风挡雨。

有风吹过竹叶时的簌簌之声,是他之心音。

卫从宛静静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眼睛有些发酸。她心中无端难过,转了身,悄悄离开了。

卫从宛坐在自己的院落里,今夜没有一个下人,她想着刚刚那两人的那副样子,那般如同神仙眷侣,日后百年江湖。

再想着自己的婚约,她与薛诏……

薛家少主,没有哪里不好,但她像躲鬼一样躲着薛诏来琅琊卫家找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几乎一到休沐,就往仙竹卫府跑的原因。

薛诏不会来仙竹找她,因为卫琅不好相与。

后来她在这里遇见了那个叫谢龄安的贱籍家仆,欺负起来也挺有意思,来得就更勤了,只要是休沐,就往这里跑。

这里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是她还未出嫁前最后的宁静日子。

有强大又温和的兄长,有那个不知道怎么描述的——

“你怎么哭了。”

卫从宛一抬头,看到了院落拱形门处站着的谢龄安。

有这么没眼力见的贱籍家仆。

卫从宛咬牙,她居然被说了才知道自己竟哭了,她冷冷道:“迎风落泪,没见过?”

谢龄安就摇了摇头,他确实没见过。

卫从宛烦得要死,懒得理他,起了身就要进屋,继续一腔愁思,伤春悲秋,可能会继续哭。

却见谢龄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站在她的闺房门口,打量她的神色。

卫从宛就让他滚。谢龄安却没滚,而是问了一个八百年前的问题: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那天你为什么让我回卫府住,不要待在宿楼。”

卫从宛记性一般,莫名其妙听着这番一看就知道是“没话找话”的话,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这八百年前的事。

她心想这谁记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冷盯了谢龄安一会儿,见那人倚在她的闺房门口,便道:“想知道是吧,滚进来。”

谢龄安第一次进她闺房,也是第一次进同龄女孩子的闺房,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卫从宛摇着青蒲扇,似笑非笑,两颊的梨涡也若隐若现。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卫从宛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那阵子她与闺中密友崔曦玩得很好,一日和几个世家小姐聊天,说起崔曦准备在阵阁宿楼布置一番,整一下这人。

卫从宛表面若无其事,背地里通风报信,让那人滚回卫府别住奇山宿楼。

崔曦也不傻,见人没中招,略一推测就知道,一众世家小姐里,只有可能是当中的卫从宛报的信。

崔曦找她质问,卫从宛当然不可能认,崔曦就此疏远了她。

卫从宛想着,她因着这人失去了一个闺中密友,这个密友的身份还如此贵重,蓬莱境公主般的存在。

连带着也淡出了那个世家小姐的圈子,她失去了这么多。

结果这人那晚还不知死活地带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韩彻回府住。

卫从宛可以不让崔曦整他,她准备自己上手整他。

卫从宛似笑非笑,“给我洗脚。”她摇着青蒲扇好整以暇,“洗好了,就告诉你。”

谢龄安瞅着她的脸色,判断着梨涡的大小,又见着她眼下未干的泪痕。

谢龄安走到她闺房的盆架上,问明了哪一个是洗脚的,再倒了温热的水,端了过来。

谢龄安在她的床边伏下,把洗脚盆放在了地上,然后就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卫从宛皱着眉,她第一次让别人给她洗脚,浑身都不自在极了。

谢龄安也是第一次给别人洗脚,更小的时候,他没让谢君辞给他洗就不错了。

卫从宛见谢龄安一副呆愣愣的模样,烦得要死,就让谢龄安滚到一边。

她自己脱了鞋袜,荷花步履放在一边,自己给自己洗了起来。

谢龄安手不知往哪放,眼睛也不知往哪放。

女孩子的脚是何其珍贵隐私的,他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怕自己万一不小心瞄到了,被卫从宛狠敲他的脸。

卫从宛洗完自己用灵力烘干,见这人真是和废物一样懵懂茫然,她一脚直接勾了过去,把人踹进了自己的床帐里。

谢龄安被踹进女孩的床帐时都懵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卫从宛又在发什么脾气。

他想起身,卫从宛一扇子拦在他身前。

卫从宛打量了这人一会儿,笑容透着揶揄,连梨涡都带着奚弄,她扯了扯谢龄安的发带:“你平时都怎么和我哥玩的啊。”

谢龄安脸都急红了,这是能说的吗?

他还没做出反应,已经听到了卫琅的声音,“卫从宛。”

卫琅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洗脚盆,荷花步履,他拧着眉。

卫从宛脸都白了,只说:“我没让他给我洗。”

“就端了个水。”卫从宛找补道。

卫琅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妹妹,一把将谢龄安拉出了床帐,直接带着人走了。

卫琅将谢龄安带回寝殿,把谢龄安推坐在床榻上,蹲下就去剥谢龄安的靴子。

谢龄安吓得要死,“你干嘛?”

卫琅冷淡道:“你不是喜欢洗脚吗,我现在让你洗。”

然后卫琅真就化了一盆水,握着谢龄安的脚踝洗了起来。

谢龄安的脚踝很细,骨肉亭匀,卫琅洗着洗着意味就变了,变成了把玩。

卫琅摩挲着谢龄安脚踝的弧度,一寸寸丈量着。

谢龄安从脸红到耳根,被磨到了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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