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气运不存

她这是怀疑上自己了？

楚君悦不敢肯定，嘴上还是说着通用话术：“是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逛逛。”

“那我祝小姐玩得愉快。”

蒙絮听到回答，不再多纠缠，痛痛快快地和楚君悦话别，前往何春生旁边。

前排的辛迪挪着小碎步往后靠，头却没转回来：“悦悦姐，我现在能回头了吗？”

“别。”楚君悦轻咳一声，安知许立即又伸手把辛迪托住往回拉。她拿着水杯转了几圈，把面具掀开一角，装模作样抿了一口水。

眼角的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三人组，楚君悦暗自记下他们的面具图案和穿着打扮，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敢有片刻松懈。

烟火在天空中形成一幅幅漂亮夺目的画作，夜幕之下，平缓的河流水花灯点点，似是在遥相呼应。

然而此时再美好的景色在楚君悦眼里都味同嚼蜡，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角落里的三人吸引住了。

面具阻挡了口型和表情，楚君悦不敢太过光明正大地偷看，借着看烟火和拿食物的动作，似看非看地偶尔瞥上一眼。双方距离间隔太远，周围又都是参与祭典的村民，楚君悦只偶尔听到“抓回来”和“尽快”等字眼，别的信息一律都没捕捉到。

何春生吩咐完就挥了挥手，三人分散开来，各自离去。等他们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楚君悦这才偷偷捏了一下辛迪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去餐桌旁。”自己打头阵，率先迈开步子去桌边等待。

夜色渐深，晚风包裹着水汽铺散开来，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燥意也平复了不少。

现在早已过了晚饭时间，楚君悦看了一眼副本倒计时，还有大约十个小时不到的样子，大致说了下和蒙絮等人刚刚的相遇。辛迪当即反问：“你确定吗？大家都戴着面具，万一是其他人呢？”

安知许摇摇头：“那你就错了辛迪，一件事是巧合，一连串事很难是巧合。何春生前面和我们一起参与祭典，他的身份做不了假，何川在别人面前张狂，唯独在何春生面前像只哈巴狗。倒是蒙絮的态度令人生疑。”

辛迪倒吸一口凉气：“小安老师，难不成我们已经露馅了？”

“应该不是。”楚君悦否认了辛迪的推断，“如果他们要抓的对象是我们，不会那么快就从靠泊船的地方折返回来。船和灯已经背放出去了，要确认真假怎么得都花段时间，更别提我们脱身后一直在那边打转，要是有个万一我们不可能完全闻不到风吹草动。”

“呼……吓死我了，没发现就好。”辛迪心悸之余拍拍胸口，“那他们急吼吼的，难道真是何定和乔琴莉那俩私奔了？”

楚君悦肯定辛迪的想法之余，继续往下说：“这是对何春生来说是意外，对我们来说不是。那么好的机会，前面准备工作做了那么多，不跑才是怪事。一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有件事让我感觉有点违和。”

安知许略微低着头，似在思考：“何安有参与搬运我们上船的任务，满打满算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给他们逃跑，何定又是负责人事调动的人，在这方面做手脚应该不难，但为什么会发现得如此之快？”

楚君悦锐利的视线透过面具的孔直直地射向安知许：“答案显而易见，除非何春生需要用人的时候何安不在，他不得已只能用后备军蒙絮替代何安来用。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见过叉车夜里急行军，白天他们停工我原本是以为收工了，可搬运我们的时候用的分明是同一批叉车，车上的味道大得能熏死人，压根没清理过。不清理不是忘了，是为了继续使用，所以……”楚君悦嘲讽地笑了声，“何定怕不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云里雾里的辛迪听得一知半解，试图推理：“药是何春生给的蒙絮，蒙絮是何春生的人，何安也是，四舍五入等于何安很有可能知道这药的存在，压根没中招？”

楚君悦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我们能留一手做防范，更何况本来就对自己老婆存疑的何安。退一万步说，何安是个大老粗，不拘小节发现不了，蒙絮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看似热情爽朗，实则性格扭曲极度擅长伪装自己的本来面目。”她顿了顿，转向安知许，“我大胆推测一波，何安没来是还在做私活。今天祭典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何川抱怨的时候也没提到他的名字已经够可疑的了，因此他最有可能的现在所在位置是那边。”

楚君悦望着看不清轮廓的山峰方向，才缓过神的辛迪无语凝噎。

“辛迪，人都是贪得无厌的生物，不对自己加以约束的人更是这样。”安知许替辛迪顺了口气，又说道，“小楚，你的猜测我大多认同。何定和乔琴莉俩人要是出村，会和何安那些人撞上，要是不出村，何春生方才已经带人来河岸上逛了一圈，眼下肯定在往村子里面搜。他们二人掀不起大风浪，不管往哪儿逃，只要看守住几个要道，插翅难飞。”

“这也正是我忧心的地方。”楚君悦叹息了一声，“乔琴莉药翻何安，目的就是为了让何定带着自己出逃争取时间，藏在村子里的概率极小。出去被堵，回又回不去，那他们还能去哪儿？”

话说到这个地步，辛迪完全听明白了，她颤抖着手指指着脚下的土地：“你是说他们会和我们一样混在参与祭典的人群里？！”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以为参与祭典是蒙混过关的好时机。千算万算没算准，蒙絮会告诉何安药的存在。这事和蒙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她为什么要蹚浑水？

“蒙絮会帮何安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是我们疏忽了。”安知许手搭在桌布上，轻敲了下，“是我们先入为主带入了何定视角去思考问题，以为他在和蒙絮做交易，却忘了蒙絮本人并不是一个恪守诺言的人。她帮何定，答应不告诉何安，但她告诉何春生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甚至何春生会萌生出‘我的好用工具人居然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绝对不行’的类似想法。”

“那我们不是完蛋啦？”辛迪抱着面具，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好了，何定和乔琴莉被追着围堵，还和我们混在一个地方，咱们还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