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梦境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散落的光影倾泻在这里,泛黄的墙壁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字迹刚开始的主人此时此刻正被牢牢锁在床上,不能动弹。
“林辰。”
重九难得意识清晰,疲倦的睁开眼睛,看向她。
“人回魂了?”
林辰认真的为今天的到来新添上一笔,她转头,放下粉笔:“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盘子。
小小的一堆罐头豌豆是他们俩个人上午的口粮。
“算了,我喂你吧。”
林辰没等对方答话,就自顾自的替对方做了决定:“省得你再咬我一口。”
床上的重九满眼疲倦的点点头。
他在变异后的第三天开始短暂的恢复意识,看着对方已经结痂的肩膀:“我咬你了?”
林辰舀了一勺豌豆递到他嘴边,点点头。
他努力想吃到食物,被锁住的胳膊略微使劲,一下子就牵扯到了伤口。
重九把声音咽下去。
他好半天才张口说话:“还有人变异了吗?”
语气有些真诚,林辰一时哑住。
“我咬的。”
她没好气的把豌豆怼进对方嘴里:“你活该。”
我还没要你报销医疗费呢?我多善良。
林辰听着对方的话在心里抱怨。
重九也不知道是被话堵住了,还是被她塞的那半勺豌豆塞住了,反正是半天放不出一句话。
“我回去请你吃好吃的,”他憋了半天,磕磕绊绊的凑出几句话:“你别生气。”
我凭什么不能生气?
林辰白了他一眼。
“你可以再咬一口。”重九认真的看着眼前人。
林辰又白了他一眼,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温和了一些。
她仔细看着眼前因为疲惫而过度白皙的男人,对方光滑的脖颈上露出几根青色的血管,林辰鬼使神差的摸了上去。
她只摸上了他的锁骨,又不满足,指尖向他滚烫的脖颈探了上去。
好烫。
白皙的,脆弱的脖颈,毫无防备的敞露在她的面前。
重九没躲,尽管他仍然颤抖,依然像羔羊,又犹如祭品一般自愿的待在哪里。
指尖一点点擦过对方皮肤,感受着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的跳动,林辰情不自禁的舔过自己有些发痒的牙齿。她咽了咽口水。
只要咬破这里,滚烫的,喷薄的血液就会流进自己的口腔,滋润自己干涸的胃,温暖自己冰冷的身体。
他的血会是什么味道?是甜的还是咸的?
她忽然很好奇。
林辰猛然的吸了一口气,指尖赶紧离开对方的皮肤:“真是疯了。”
离开对方滚烫的皮肤,林辰不禁抱紧了胳膊。
她感觉有点冷。
越来越冷了。
她发现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好像变成了凝结的冰雾,在自己的五脏六腑蔓延,像奶奶常用的绣花针,穿梭在自己的身体里,扎的生疼。
一股巨大的不安,贯穿她的身体。
她再次看向对方柔软的脖颈。
他是自愿的。
没关系的。
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重九像献给魔鬼的祭品,没有防备的露出自己光滑的脖子,脆弱的羔羊等待着魔鬼的采撷。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房间里还有窗户,光线被切割成碎片,泛黄的墙壁盛着光影。
“林辰——!”
“林辰——!!”
“林辰——!!!”
熟悉的声音犹如光滑镜子上的裂纹,撕开了林辰如痴如醉的幻境。
“肉干?”
她缓缓掀开了眼皮,视线模糊,发现她整个人被重九压在床上。
重九不知道在何时挣脱了束缚,此时此刻他埋在她的颈侧,发丝擦过林辰的脸颊,舌头舔过她的伤口,牙齿摩擦她的皮肉,一点点又一点点的吮吸着。
房间很静,林辰还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轻轻的水声。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很凉,生命和慢慢流逝的鲜血一样在消失。
好想睡觉。
“你在想什么?”Rogance焦急的飞到她面前:“杀了他。”
饥饿攫住了林辰的身体,胃里空空落落的,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气。
杀了他。
他都对我下手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咬上去,去尝一口,哪怕不取他性命也没有关系的。
林辰看着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惶惶不知终日的梦随着他的话,像镜子一样,最开始是一个点,接着蔓延,滋长,最终轰的一声破碎!
Rogance的话,像燎原的火,林辰像一望无际的干草,只要一点,一点点,欲望和饥饿就将一发不可收拾。
她猛地把身上的重九推开。
重九被突然的推开,他愣在当场,睁着猩红的眼睛,嘴角的点点血液被晕染开。
冷白色的皮肤和鲜红的血液,衬得他像地狱里勾人灵魂的恶鬼。
即便知道他的用意,依然忍不住食用他这个祭品。
他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舔舐进去。
“真是不浪费呀……”
林辰看着意识模糊的重九,默默的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此时此刻,她也管不着自己是否学艺不精,点错穴位之类的事情了,林辰照着对方的后脑勺就是一手刀。
原本红着眼睛的重九轰的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
“我失去意识几天了?”她揉了揉眉心。
Rogance懒洋洋的回答:“十一天。”
我昏了这么久,还没死?
林辰有些头疼,她盯着昏迷的重九,指尖没有规律的敲击着墙壁:“我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大猫盘旋在天空上,睁着黄绿色的眼睛:“第三天。”
这么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辰暗骂一句后开始在心底盘算,他们两个人18号回来的,她最后的意识是她回来的第三天,再过十一天的话,是31号。
不对,我前三天的记忆真的是真实的吗?
她沉吟了一下。
我没办法判定什么时候是做梦,什么时候是现实。
“今天几号?”
Rogance:“一号呀,你糊涂了。”
本来没规律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秒,林辰的一只手开始摆弄自己的上衣。
她漫不经心的问:“算上18号?”
“你18号回来的,当然算。”大猫笃定的回答。
“哦。”
林辰点点头,一只趴伏在她脚下的黑色箭头以近乎闪电的速度飞了上去,贯穿他的咽喉。
Rogance在被贯穿的一瞬间散成漫天的光影,又在下一秒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