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拐卖
启明途是被压在人中处的一股巨大力道疼醒的。
她在颠簸中睁开眼睛,直接对上了一张六七十岁的老妇人的脸。
“醒了!新娘子醒了!”穿着古代样式短衫的老妇用帕子擦擦手,翘起腿坐回对面的椅子上,“你可吓死我了!”
没完全清醒的启明途吓了一跳。
啊?这人谁啊!新娘子又是什么?
启明途喉咙中突感不适,顺势呕出一枚丹药。
这是什么药?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她现在极有可能在一辆对晕车的人不友好程度堪比县城公交的木质车厢中。
她想起之前那些打手的威胁,21世纪的女青年启明途心中大震,垂眸伸手摸向裤兜。
没有兜?
靠,手机呢?手机不见了!
这是什么衣服?哪个神经病给我换的?而且为什么是古装?
突然冒出的一堆疑问让启明途更心慌了,就像以心脏为震心的一场地震,转瞬已扩散至眼底。
先……先不管这些,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她是被债主卖给人贩子之类的犯罪团伙……然后……
她回想起老妇刚刚新娘子的称呼……
莫非是要被迫嫁给山中没钱还爱虐待人,自以为是封建大皇帝,傲慢得像家里有万亿家财要继承的孤寡老头?
不行!绝对不行!启明途心中狂摇头。
“口渴了?”身侧的另一个黑衣女人开口道。
话音未落,一只水袋递到了她眼前。
启明途当牛马时被老板们狠狠折麽的心脏又狂跳起来。
妈耶!现在是要干什么?看我醒了不好办,要再迷晕我?
“水,不喝?”那黑衣女人手上的水袋又近了些,几乎抵到启明途唇边。
眼看嘴唇就要碰到水袋,惊疑不定的启明途一把推开她的手,黑衣女人虽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但水袋还是拿的很稳。
但启明途的行为还是让在车厢里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启明途顺势站起身来,疯狂拍打车厢:“师傅!停车!停车啊!”
“你这是干什么?”反应过来的老妇连忙去拉她,“现在不能停车!你不想活啦!”
黑衣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启明途本能想要挣脱,但黑衣女人的手就像长在了她的小臂上一般,纹丝不动。
“别碰我!”启明途只得用另一只手去掰黑衣女人的手,掰了几下没有得逞,只得向前面车夫的方向大喊,“师傅!放我下去!我要下车!”
“别胡闹!”黑衣女人一边说一边轻拉启明途的小臂,但启明途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动,身体只能老老实实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随后女人的脸凑了上来,定定地盯着启明途的眼睛道,“大小姐,麻烦您安分些,别让我们难做。”
大小姐?这是什么鬼称呼?
穿上古装就真当自己是在拍古偶了?诶,难道现在是在走什么剧本吗?那会不会有摄像头啊?
不是吧?人生在世二十几载,最后竟然成了奇怪PLAY中的一环?
车厢陡然颠簸起来,黑衣女人的手依旧没有放开,拉扯中启明途的后背猛地撞向车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小心!”老妇凑近查看启明途的状态。
黑衣女人也明显有些慌了,手上的力道减弱了几分,启明途趁机抽回小臂,却见老妇又凑到近前,启明途无计可施般地一边拼命挥舞双臂,一边喊道:“我说别碰我!听不懂吗?演什么演!绑架和拐卖妇女可是重罪,你们懂不懂法啊!”
两人一时都被启明途的反应震住了。
传闻中州城人家大小姐虽从小娇生惯养,但知书达理,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这这两日相处下来也是通情达理,许是舟车劳顿,任大小姐越发沉静寡言。
而如今眼前的少女胸口剧烈起伏,杏眼瞪得溜圆,眼神又格外犀利。
两人还没见过她这样激愤。
启明途见两人没有进一步动作,索性也不再挥舞手臂。
可真累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输出道:“我之前就说了,钱呢,我是一定一定会还的,我之前哪次借的没有还?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大环境不好,我也被裁了,能还我早就还了!现在手上是真的没有,不过我也没躺着啊,不是一直在打工吗?”
“而且就算我还不上,你们也不能绑架我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非法拘禁,绑架,贩卖妇女,哪个不是重罪?要坐牢的!蹲监狱!明白吗!”
启明途看着对面越来越迷茫的眼神,直觉告诉自己他们没听懂,但自己的话已经足够直白了。
双方一时间呈现了短暂又微妙的僵持。
老妇和黑衣女人先是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启明途,神色复杂,那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诶,我也知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谁还不是起早贪黑只赚个辛苦钱呢?”白脸表演完了,观众不给面子,启明途只好又开始表演红脸,“虽然那些人可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但脑袋别裤腰带上赚的钱也总得有命花不是?你们被抓了肯定会被追缴非法所得,最后忙活了半天图什么呢?”
她见两人的神色从复杂逐渐转变为困惑,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意图,心里有点发毛。
看来这俩人干这种买卖不是一天两天了,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既然法律的威慑力有限,那就只能智取了。
她再次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五万、十万?只要你们放我下车,我答应给你们双倍。而且你们绑架我的事也就这样算了,后续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拿钱也完全没风险,怎么样?”
智取的话,信口开河谁不会?之前私募基金的同事们对画饼这项技艺都磨练得炉火纯青,她不做只是因为她不做诈骗。
启明途尽量真诚地和那两人对视,希望她们能看到自己的诚意。
片刻后,老妇皱了皱眉低声对黑衣女人说:“你把任家的事告诉她了?”
黑衣女人则回了老妇一个更加困惑的眼神。
车厢里一共三个人,黑衣女人和老妇一直是醒着的,彼此做过什么都清楚地很,黑衣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老妇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随后老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低声道:“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发疯了?”
黑衣女人没搭话,复又狐疑地打量着启明途。
任家大小姐?这是说我吗?启明途有些疑惑,难不成债主卖她的时候还给她套了个什么富贵小姐的假身份,为了多捞一点?她就说嘛,就她一个被裁员的小镇做题家,就算被卖了也不过只抵得了她套路贷的本金。
至于利息,那可是套路贷的利息,只怕卖了几个她也抵偿不上。
不过这到底是谁疯了啊!启明途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