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安泽黎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麻绳给拴住了,那强劲的力道甚至逼到了他的喉咙,他浑身虚浮,用不上力,也说不出话。
佐料,变得更美味,那意味着什么呢。
陶珩君是想要吃掉他吗。
如果想吃掉他的话,根本就不用多费这些力气。只要他想,他根本就无处逃脱。
那到底是什么呢。
安泽黎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想到,会不会是想用他的灵魂来吸引“安泽黎”呢,等安泽黎来吞掉他,抑或是其他的存在。
安泽黎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他知道的东西太少,脑袋也转不过来,他就像只被扔进手掌心里的蚂蚁,只是顺着掌心的纹路攀爬些许,都要误以为是熬过了艰辛苦难翻过了一座山。他心存侥幸地站在最顶端,以为终于熬过去了,却发现只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狭隘短浅,他能看到的只是很小很小、极度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僵在原地多久才找回控制身体的能力,再次动作时,他转过身,平静地走上楼梯,和陶珩君擦肩而过,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好问的,真的,要是真刨根问底,他怕是刨上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真正的底。
安泽黎走回房间,蜷缩到床上,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以前陶珩君帮他回忆从前的事儿的时候,总是告诉他,他的父母很爱他,尤其是他的妈妈,据说他出车祸的时候,是他妈妈把他一点点从侧翻的车里推出去,才咽了气。
那时候他愧疚自责,想象不到一个人能爱他爱到这种程度。
陶珩君却说,母亲爱自己的孩子是本能。
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份爱,这一切都属于另一个安泽黎。
就连扮演他母亲的陶珩君都没能大发慈悲地施舍给他一点儿真正的爱。
他的母亲在哪儿呢。
安泽黎咬住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齿关,他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口腔里出现浓烈的血腥味,他才意识到他将自己咬伤了。
但这就是很普通的血液的味道。
他没有很美味,没有变成更适合被吃掉的模样,没有。
安泽黎想妈妈了。
想念一个压根儿不存在的人。
因为他渴望被爱了。
陶珩君进到房间里,就发现床上被子鼓得高高的,他走近,伸手掀开被子,就发现安泽黎静静地闭着眼睛,脸上都是红色。
眼尾是红的,因为他哭了,脸蛋是红的,因为他压抑着哭声导致呼吸不通畅,整个人憋得喘不过气,嘴角是红的,因为手指上被咬出来的血从嘴角溢出来了。
他看起来那样可怜,那样悲切。
如果陶珩君还有点儿良心,就应该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哄他,告诉他——付臻华说的都是假的。
但偏偏,付臻华说的都是真的。
陶珩君也不准备说谎。
于是,他就这样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安泽黎的脸,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说出来一句:“你快自由了,别哭了。”
安泽黎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道歉,自然得不到没有谅解,偏题的解释能得到的只有简单的应声。
陶珩君盯着他脸上能串还在继续向下流淌的眼泪,脑子里在想,安泽黎以前哭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好像不是的。
陶珩君没上床,他就坐在床边,侧着身子看着安泽黎,安泽黎小声地吸着鼻子,渐渐地,他的眼泪止住了,脸色也缓和过来些许,但他依旧什么都没问。
安泽黎翻了个身,重新将自己躲进被褥里。
他确实该睡一觉了,他这样想。
他真的睡着了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安泽黎只感觉到周围很安静,视野里也只剩一片漆黑,就好像将他整个人扔到密不透风、无法见光的监狱里面,让他进行自我反思。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替他擦了擦眼泪,那双手很温暖,绝对不是陶珩君的身体会有的温度。
安泽黎似乎看到了一道影子,那道影子将他温柔地抱进怀里,无声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直到他挣扎着睁开眼,才发现,确实是陶珩君。
陶珩君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安泽黎下意识别过头,想躲开他抚摸自己的动作,但当脑袋转过去,却直接埋进了陶珩君的怀里。
他怀里带着淡淡的清香,估计是刚洗完澡,但这股清香中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安泽黎恍惚了一瞬,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挣扎着起身,没去看陶珩君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下了床,低着头一股脑儿地往外走,就在他的手摸到门把手上,终于要压下去,终于要离开这片压抑的空间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在生气,还是在委屈?”
陶珩君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这只是最简单不过的求证,即便安泽黎不回答,也没有关系。
安泽黎扯了扯唇角,他停在原地,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张开嘴,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在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食物,等待某个人讲我吃掉,让我真正解脱。”
“你不想反抗吗。”陶珩君问。
过了许久,或许是看安泽黎没有想回答的意思,陶珩君才接着说:“之前你不是很想反抗吗,不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现在怎么又欣然接受、任人宰割了?”
“因为我发现没有用啊。”安泽黎转过身,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陶珩君的眼睛,这时他才发现,陶珩君的表情是不解的,或许他真的不明白安泽黎在怎么想。
安泽黎说:“我想逃跑,你让我配合你演戏,我害怕死掉,你就许诺不会再让我死了,我以为以后即便不会平平淡淡地过去,至少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挫折,却发现,哦,原来是准备把我端上餐桌。”
安泽黎扯出抹笑,他问:“你带我来这儿,是不是就准备让我看看这些怪物被屠戮、被吞食的宿命,无声地劝告我早些认命?”
“我认了。”安泽黎仓促地抹了把脸,低声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做什么我都认,好吗。”
陶珩君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