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岑菀看着他一只手有些费力地脱围裙,上前接过。
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用一只手穿上的。
商尧没说话,站在那任由她脱去自己身上的围裙。
他身量高,她穿着平底拖鞋,矮他不少,商尧垂眸看着小小一只在自己身边忙碌。
她双手绕过他的腰解腰后的系带,从商尧的角度低头看去,整个人都要埋在他身前,双手抱着他的腰。
那带子不知道他是怎么系的,岑菀奋战了一会儿,却越来越紧。
商尧没说,他是从前面系的,再转一圈绕到后面。
他本来就不擅长打结,一只手还不太能使力,只随便打了个结,能固定就好。
岑菀看不见绳结,只能盲解,这样一鼓捣,快成了死结。
她明明可以绕到后面去解开的,岑菀搞不懂自己怎么突然智商下线。
好不容易解开,岑菀垫一下脚,商尧配合地低下头,取下挂脖带子。
餐桌上,肉眼牛排切开后内里色泽粉红,配上双面煎出焦边的溏心蛋,芦笋和小番茄。奶油培根意面,蒜香口蘑虾,还有一道金枪鱼牛油果沙拉。
用的食材都是上次买的。
用现有的食材做出搭配得当的一餐,并不像是是厨房新手。
岑菀把刚买的巴斯克蛋糕拿出来,再加一盘草莓,就是很丰盛的一桌晚餐了。
五分熟的牛排表皮焦香,内里鲜嫩,带着黄油和牛肉本身的香气,撒了黑胡椒大蒜盐,一咬肉汁充沛。
岑菀记得,商炎偏爱日料,两人出去吃饭也多是omakase。眼前这桌菜却是意式与美式的混合。
车祸的后遗症,会让一个人的口味也产生变化吗?
岑菀偷瞄了对面安静吃饭的男人一眼,没说话。
餐桌上,两人都没说话。
岑菀是感觉如今的商炎陌生了许多,一时找不到话题。
商尧则是意识到自己可能露出了马脚,飞快地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商炎肯定是不会做饭的,可这桌子成品和初学者水平显然不匹配,他用“跟短视频学的”当借口,也不知道岑菀会信几分。
可他又不能一直装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虽说顶着商炎的身份,但平时他还是要做自己的。
再者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会,想到哪谎就撒到哪,最后连自己都忘了说过哪个版本,更加容易漏洞百出。
打造出的假人设是很难不塌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以最真实的面目视人。
商尧觉得心很累。
归根结底,都怪商炎那个废物。
什么都不会,害他优秀也要被怀疑。
两人各怀心事。
吃完饭后,岑菀看着擦桌子的男人,忍不住道:“伤筋动骨也要一百天,手没好之前,不准再做饭了。”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嗔怪。
商尧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刚才还有一点小颓丧的心情忽然就如同拨开了云雾,胸腔里仿佛有什么在轻快地雀跃。
他低低“嗯”了一声。
岑菀端着没吃完的那盘草莓去了客厅,放在了茶几上。
茶几上,还放了个礼品袋,纸袋上印着某品牌的logo。
岑菀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我和小静今天逛街,看到这个,觉得还挺适合你的,就买了。”
原本就小雀跃的商尧眸中又添了些光彩,是给他的?
不大的一个礼品袋,里面的盒子也不大,打开还有包装纸包着。
看起来很精致。小小的盒子,握在他手里,显得更小了。
商尧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把粘上去的贴纸轻轻撕开,没有破坏包装纸。
里面是个印有品牌logo的防尘袋,商尧顺着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轻轻一倒,一枚蝴蝶胸针就静静地躺在了手心里。
没有花哨的设计,只是简单的蝴蝶轮廓,精致低调。
他微微抿唇,感觉碰到了自己的盲区。
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合适。
说谢谢你送的胸针?好像有点太客气了,感觉会不自觉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他设想了一下岑菀对他说“谢谢你的晚饭”。
不行,不能这么说。
说很喜欢?好像有点太直白浅薄了。
商尧头一次收到喜欢的女孩子送的礼物,却并不知道怎么表达,只站在那看着掌心里的蝴蝶。
商尧还杵在原地,岑菀已经转身进了衣帽间,收拾她新买的衣服和包包。
她把包柜腾出几格来,把新买的包放在更顺手的位置。
她目光落在那只金棕色Birkin上,五金上的膜都没有撕。
四年前的款了,当时商炎送给她时,说在SA那里等了好久才拿到。
她信了,还觉得他很用心,她自己就是品牌的Vic,当然知道这样的颜色和尺寸有多难拿。
后来才从他的朋友那里听到,他说那个品牌的SA都是神经病,一个销售,普摆的跟顾客的主人似的,他才懒得去,是从二奢那里买的。
她并不排斥在二奢买包,但说谎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商尧第n次不经意路过衣帽间时,瞥见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堆放的包装盒摞成了小山,好像正在发呆。
岑菀的衣服很多,鞋和包也很多,主卧就有一整面墙的衣柜了,衣帽间也塞满了。
不过也并不难办,请专业的搬家公司就好,收拾、搬运,到了地方再收纳整理,一条龙服务。
岑菀只推了个小行李箱出来,里面装了些她日常用的东西。
商尧接过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箱,走到车后头,手一提,就将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商尧的住处位于CBD核心地段,周围上市龙头、外企银行的总部大楼林立,旁边不远就是一片使馆区。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精心打造的滨江景观带,沿着江边,有生态公园,观景台和景观码头。
岑菀简单地打量了一下,装修是黑白轻奢风格,加了些金属元素,和商炎那个喜欢花哨的性格有些不搭。
岑菀想收拾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进去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里宽敞是宽敞,目测得有三百多平米,开放式西厨与餐厅连成一片,视野开阔。
可她来来回回走了两遍,只找到一扇卧室的门。
她站在客厅中央,转头看向商尧:“只有一间卧室?”
商尧正站在岛台边倒水,闻言回过头来,神色自若:“哦,当初买的时候觉得不需要那么多房间,就让设计师改成一间了。”
原本的户型是三房,一间与客厅打通,一间与主卧打通,还有一间做书房。
岑菀抿住唇。那她住哪里?
她立在原地,没说话。
现在再返回澜园去,有些太折腾了,若是去小静那里借住,总不能说,我不习惯和你哥睡一张床,那样不是很奇怪?况且她平时穿的用的都已经搬过来了。
早知道就该多一嘴问问的,可谁知道他家大业大的,只买个一居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