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公爷

那夜芋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会自己的营帐的。

她只记得樱桃干的酒渍香气和银两落地打在地毯上的沉闷声，还有辜军长的温度，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钟鼓声响起，又要开始早晨的操练。

“各位准备，今天不练枪，我们来练箭。”

辜军长磁性沉凝的声音熟悉得让芋头精神一振，在人群后面挺直腰杆，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手掌。

她在前几天的操练里练出条件反射，生怕再挨罚，等听完后面的话才松口气地坦下肩膀。

芋头的臂膀和双腿经过一夜休整不再痛，但转身行走和扭肩摆臂时还是感到酸软，而练箭也要用到这几个部位，芋头哼出闷气来，沮丧不已。

“挺胸抬头。”

辜军长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让芋头身体下意识听话，挺身时后背凉麻，丝丝过电。

沉重的弓箭托在手中，芋头抱着它，用腰身抵着防止弓箭下端触地。

“不要竖抱，横着抱，”辜曌崟提点道，神色认真:“不然容易被弓弦打到。”

芋头艰难转弓，辜军长握住她的手稳扣在弓把处，弓弦向内贴着衣襟，芋头呆滞地望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出神。

“这样就好了。”辜军长指正完便离开提点其他士兵，芋头脑海里还嗡嗡的，小蜜蜂扇动翅膀似的回荡军长的声音。

辜曌崟的每一声提点，仿佛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芋头心头有些异样，但很快这异样便随握弓搭箭的练习消逝。

太阳虽被层云贴心挡住，席席凉风下却还是弄得微微薄汗，肩膀的酸痛复来，芋头深吸气，将手臂端直，挺身抬起弓柄。

辜曌崟的声音渐远，在芋头的脑海里没有再响起。

到中午下操，芋头靠在新朋友的肩头艰难地向伙房踱去，新朋友侧身给她擦着颌边的汗，十分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新朋友收了芋头半两银子，不能见芋头瘫倒而不救。

芋头摇摇头，绵软地说:“窝没事。”

新朋友臂力惊人，在经过几个时辰高强度操练下居然还能托着她走两段路，带她吃饭，送她回营帐休息，给她盖被子，给她递热水，就差给她洗澡了。

“要不要我也进去给你洗洗?”新朋友温柔地说。

芋头抱头蹲在浴房里休息，桶里的水溅到脚趾里，上半身光溜溜的，下半也光溜溜的，只大腿夹了条毛巾。

她脑袋累的无法思考，身体也是，等到桶里的水已经渐凉，浑身汗毛竖起时才发觉到冷，于是手臂从抱头转向搂着身体，靠自己的手掌给已经变得冰冰凉的半月取暖。

芋头总觉得自己好像说过:“不用。”

但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触碰到肌肤，揉洗自己的臂膀时，好像说没说过也不重要了。

她身后贴着一个人，将她从地上抱腰托起，然后抹了皂角浸湿水，浑身都涂抹一遍，打出细密的泡沫来，穿过腋窝和颈窝，滑过腰腹和腿侧，然后擦过月芽，再握上头发搓弄，技法相当娴熟。

芋头舒服闭眼，她想新朋友以后可以去开洗浴店，等有功夫她肯定天天关顾，给她做广告。

抹完皂角后，新朋友淋起水来，桶里的水没有一开始的温热，淋在锁骨前往下滴，凉的芋头哆嗦两下。

新朋友意识到这点，将水捧在手掌静置，直到水被手掌的温度给感染，才抵着身前人的肩头慢慢经过小山谷流下，然后越过原野和丛林，掉在地面与溪水汇聚。

泡沫顺着水流淅淅沥沥地往下滑，汇到腹股处停滞片刻，被新朋友的手搓弄掉，手指不小心捏到芋头，芋头迷蒙里疑惑地“嗯？”了声，新朋友不紧不慢地道声“抱歉”，随后小指滑过芋头继续洗腿侧的泡沫。

浴房里现在只有两个人，云雾缭绕、恍恍惚惚，只能依稀看见站立交叠的人影，一后一前，一高一矮。

后面高的那个人影搂着前面人影的腰侧，丈量前面人小腹的深度，手指虚虚的隔着肚皮比划着，不言半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洗完时，芋头裹着毛巾被新朋友推出浴房，让她自己转弯回去，新朋友收拾浴房的桶和头发。

芋头听话照做，晕沉沉地踩着草鞋回去。

辜曌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跨坐在浴房的长凳上，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发疯还是生病。

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帮下属洗个澡的。

明明泡沫已经被完全冲掉，那绵密的触感仿佛还卡在她的指缝里，泡沫似乎还嵌在她的指甲中，把她修的整齐的指甲给染上清亮的颜色。

刚开始的发展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