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一枚西可
今年霍格沃茨的课程设置也和往常不太一样。
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直接跳过了遗忘药水的那一课。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遗忘药水的配方中有缬草枝。在塞尔温家族的商铺里，缬草枝已经卖到了每束10加隆。
凯特尔伯恩教授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教大家如何饲养霍克拉普，它们看起来像是肉乎乎的粉蘑菇，烤熟之后吃起来也很像肉乎乎的蘑菇。
有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抱怨着：“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么恶心的动物？”
斯内普冷冷地回答：“因为在泥地里打滚的巫师需要吃它们才能活下去。”
那帮学生捧场地大笑起来，好像很喜欢这个刻薄的笑话。
莉莉脸色苍白，却咬着嘴唇，看着别的方向，假装没听见那句“在泥地里打滚的巫师”。
西里斯大声回敬：“吃蘑菇怎么了，总比吃蝙蝠强——我看见你这样油腻腻的大蝙蝠就倒胃口！”
凯瑟琳飞快地扫了一眼莱姆斯。
面粉卖到每口袋（20公斤）5加隆之后，月亮小镇的邻居们就无师自通地学会把霍克拉普掺在面包里一起吃了。
莱姆斯温和地笑着：“其实味道还不错，比安多米拉煮的牛肋骨强多了。”
詹姆却一直死死盯着斯内普的袖子。
黑魔法防御课开始教授守护神咒。
这是一种高深且复杂的魔法，绝大多数学生都只能勉强让魔杖顶端喷出一点银色烟雾。
最擅长魔咒的莉莉第一个成功。
看到她的那只银色牝鹿，詹姆明显受到鼓舞——莉莉的守护神和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成双成对，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很快，银色的牡鹿、巨狗和狼依次出现在教室里，开始互相嬉戏打转。
莉莉鼓励地看着凯瑟琳：“加油啊，你刚刚已经快要成功了，再努力一次！”
凯瑟琳举起魔杖聚力。
银色的烟雾渐渐凝成一团，挣扎着试图现出形状——小小的脑袋灵巧旋转，一双翅膀疯狂扑棱……
凯瑟琳手一抖，那团尚未成形的守护神立刻重新飘散成烟雾。
西里斯揉揉眼睛：“这是什么怪东西？”
莱姆斯也没看清楚：“好像是一只鸟？我看到翅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甲壳虫。”
莉莉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丁点儿，还没有大脚板的狗爪大……”
西里斯抢答：“是小鸡仔！凯瑟琳，你的守护神是只扭断了脖子的小鸡仔！”
莱姆斯迟疑：“气质好像不太对？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高贵淡定的动物……”
向来不擅长黑魔法防御的凯瑟琳吓得脸色发白，好像生怕自己的魔杖顶端会飞出来一只银蝙蝠：“算了算了，我果然不擅长这些，够用就行，我不练了。”
一直没参与对话的詹姆终于回过神来：“刚刚你们看见了吗？他的胳膊。”
教室里乱成一团，气流被各式各样的银色烟雾冲撞着翻滚，吹起了斯内普黑色校袍的袖子。
那是一个难看的刺青。
莉莉抿紧了唇，半天才开口：“他选择了他的路。”
莱姆斯叹了口气：“他选择了很多人选择的路。”
西里斯瞪了他一眼：“你在胡说什么啊月亮脸！哪个头脑正常的巫师会在胳膊上刻一个吐蛇的骷髅？一点品味都没有！”
凯瑟琳冷冷地说：“绝大多数人做选择的时候，优先考虑的不是品味。”
对角巷的物价已经翻了差不多十倍，魔法部最低级的职员仍然领着35加隆的月薪。
宣誓效忠的职员飞快晋升，一年内可以获得七次加薪的机会，不肯低头的就只能默默忍受贫穷。
罗齐尔先生说起过，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有个名叫亚瑟·韦斯莱的年轻男人，因为坚持声称“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是为了保护麻瓜，不是因为麻瓜的东西都是脏的，更不是因为麻瓜的血都是脏的”，错过了这一年里一轮又一轮的加薪。
亚瑟的第三个儿子珀西就出生在1976年那个物价开始飞涨的夏天，如今一家五口挤在一幢破败的房子里，靠着他每月35加隆的微薄薪水苦苦支撑。
最后他不得不去央求自己的主管，想要预支下个月的薪水：“拜托了，莫莉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她需要白鲜香精……”
那个主管勾着一个冷漠的微笑：“那么，韦斯莱先生，请你明智地告诉我，禁止滥用麻瓜物品是为了什么？”
亚瑟的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第二天，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遇见亚瑟：“我昨天在对角巷看到你了，韦斯莱先生。”
亚瑟不想搭理他，却被堵在狭窄的走廊上无法绕过。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你在求别人卖给你半盒飞路粉——因为你买不起2加隆的一整盒。”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才凑够了17个西可——不，是16个西可，和29个纳特。”
“你就真的那么卑微，连一个加隆都拿不出来了吗？”
亚瑟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就真的那么堕落，连一点道德都拿不出来了吗？”
卢修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得好，韦斯莱。你将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远远不止一个加隆的代价。我用我的姓氏确保，你永远不会出现在魔法部的加薪名单上。”
莫莉听说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看来我们得学会自己种万圣节南瓜了，也许还可以再养几只鸡。”
到了1977年，购买散装的飞路粉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事。
月底那几天，囊中羞涩的巫师们甚至连买一口袋面粉也要三人拼单。
大多数人的口袋里都很难掏出一个完整的加隆，像亚瑟那样用零零碎碎的西可凑单才是常态。
卢修斯遇见这样的场景，总是轻蔑地用鼻子哼出一声：“多么卑微啊，这些用西可的人。”
在贵族的对话里，“用西可的人”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指代。
“无能的人才会用西可付钱，用西可的人都是笨蛋和败类。”
“可别再搞砸主人交给你的任务了，不然你迟早也会沦落为那种用西可的人。”
“难道你想嫁给用西可的人吗，那可不仅仅是吃不饱饭的问题，那是自甘堕落！”
对角巷的商铺开始流行用加隆标价，连猫头鹰邮局都把招牌改了。
基础信件寄送：每3次1加隆；包裹寄送：按重量和体积计费，每3磅1加隆。
“虽然和原来每次5西可的价格差不多，但这样写看起来高贵多了。”
“就是，总不能显得我们是那种用西可的人。”
“其实我压根不想服务用西可的人，他们太低贱了，不配走进我的商店。”
那天，邓布利多走过对角巷的时候，沿途听到的都是这样的窃窃私语。
直到他遇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手捧几十个西可，一边颤抖着手指反复数着，一边无助地抽噎。
“算错了……明明凑够了的……怎么会这样……”
要把5加隆的面粉拆开，平均分给三个人，原本只是荒唐可笑的17进制就变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17个西可合1加隆，5加隆就是85西可。
两个一起拼单的巫师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各付给他28个西可。
不能说别人故意占他便宜，但他确实没发现，自己实际上要比别人多付1西可。
就差这一枚西可，剩下的钱就不够买魔法蜡烛了。
挫败和委屈彻底压垮了这个年轻男人，每个人都知道，他崩溃地站在街口啜泣并不仅仅是因为西可。
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西可，默默放进他的手心。
他一言不发地回了霍格沃茨，但显然并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仲夏节前，很多人都收到了邓布利多寄来的请柬。
詹姆向凯瑟琳显摆：“爸爸收到了请柬！妈妈说我也可以跟他一起去！”
西里斯早已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波特家的第二个儿子：“还有我！”
莱姆斯眼睛亮亮的：“我爸爸也被邀请了！”
凯瑟琳百无聊赖地用魔杖尖挠着头发：“看来你们仲夏节都有比我更好的去处……”
西里斯震惊：“你不会还要去参加魔法部的那个晚会吧！魔法部现在已经没剩几个好人了！”
凯瑟琳扫了他一眼：“爸爸说这就是我们必须出席的原因。他说头脑清醒的人应该坚持留在场上继续周旋，而不是把魔法部拱手让给那位聪明人。”
西里斯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