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罪魁祸首
卜遥从噩梦中惊醒。
她坐在床上，双眼无神，摸着被咬破的嘴唇发呆。
她再次梦到了陶清晏。
梦到了魂弃之地。
那是魔修所聚集的地方，是三年前她梦到过的地方。
这次的梦与上次是衔接的。
梦里，陶清晏发现了她，不由分说地将她关了起来。一日三餐没亏待她，却从来没有来见过她。
卜遥便计划着逃出去，结果刚出门就撞上了陶清晏，老老实实地又回了房间。
接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她被陶清晏强吻了。
卜遥回想起这一段，忍不住在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
这梦怎么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但其实后面的剧情就要符合逻辑多了。
陶清晏抱着她又亲又哭，然后一剑捅进了她的胸膛。
梦境就此中断。
卜遥将梦大致回想了一遍，思绪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为什么两次梦到陶清晏都是在魂弃之地呢？
难道他真的在魂弃之地？
不。
这绝对不可能。
几乎在这个猜测刚冒出的时候，卜遥就不假思索地否定了。
她清楚陶清晏有多讨厌所谓的魔修，他的父母惨死都是因为担上了包庇魔修这一莫须有的罪名。
谁都能成为魔修。
但是陶清晏绝对不可能。
其实还有一点让她非常在意，她能感受到梦里的陶清晏状态很不好、很糟糕。
卜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她该怎么找到他呢。
卜遥这段时间已经看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籍，可惜毫无收获。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去找萧轼时，萧轼先找上了她。
那天，卜遥正在藏书阁三楼看书。
藏书阁三楼放着的书极为稀有，就连亲传弟子一般都是不允许进入的，她好说歹说才从师尊哪里拿到了能够进去的令牌。
因此这一层人很少。
她看着看着犯困了，打了一个哈欠，余光中瞥到一个身影，在门口一动不动。
卜遥转头望去。
“卜遥。”
萧轼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光，挂着温柔清浅的笑容，轻声唤道。
卜遥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礼貌地唤了一声：“萧师兄。”
她始终没办法忘记话本中内容，更没办法忽略掉那些可能存在的欺瞒。再见到萧轼时，总觉得两人之间隔得很远很远。
萧轼沉沉地吸了一口气，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径直坐下，问她：“你在躲我？”
哪怕到了如今，卜遥仍然不想对萧轼撒谎，所以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萧轼垂眼，视线从她头顶的发旋移到她轻轻颤动的长睫上，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淡。
就在卜遥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他立刻露出了有些受伤、称得上是难过的神色。
萧轼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纠结犹豫什么。
良久，他下定了决心，神色认真地同她说：“我们聊聊吧。”
卜遥没有拒绝他，其实她也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和他一同离开藏书阁，来到了束心居，萧轼居住的地方。
萧轼像变戏法似地拿出了几盘糕点，摆在桌上。又泡了一壶茶，倒了两杯，方才坐下。
他问她：“为什么要躲我？”
卜遥没有拐弯抹角，盯着他的眼睛，问他：“萧轼，你有骗过我吗？”
“……抱歉。”萧轼任由她这么直白地盯着，神色自然，缓缓开口，“我隐瞒了一个事情。”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萧轼继续说道：“我绑定了一个系统。”
他点了点脑袋，唇色苍白，笑容苦涩又无奈：“现在正在里面正闹得欢呢。”
卜遥愣住，她的呼吸一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为好。
然而萧轼的叙述还在继续，他的语气极其平静，没有掺杂半分情绪：“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被它控制着。”
他忽然问道：“你还记得上回我受伤的手吗？”
卜遥点了点头，她记得萧轼的手有一段时间是缠着绷带的。他当时轻描淡写地告诉她，那只是装饰而已。
“我不愿意一直受它控制，但又无可奈何，才染上了……”
萧轼没有将话说完，他拉起了衣袖，露出了伤痕遍布、触目惊心的手臂。
卜遥看着他的伤口，鼻子一酸，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极力不让眼泪落下。
“对不起。”萧轼又道歉了一遍，他告诉她，“其实我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它。”
“没关系。”卜遥要说心里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在听到这话时，毫不犹豫地回道。
她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理智回笼，才继续追问：“你是真的知道小说剧情吗？”
萧轼：“我所知道的小说剧情，都是它告诉我的。”
要是她有测谎仪就好了。
可惜她既没有测谎仪，也没有能够准确辨别谎言的能力。
卜遥握着杯盏的手出了汗，黏在杯壁上，黏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感到不舒服极了。
她依旧紧紧地捏着杯盏，抬眼再次看向他：“你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坦白？”
“为什么？”萧轼苦笑一声，然后说，“我不想让你躲我。”
卜遥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盘子里鲜艳可口的糕点，拿了一块放在嘴巴里慢慢地嚼。
甜腻的滋味消散，口腔里余下淡淡的苦涩。
她说：“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她愿意相信萧轼一次。
萧轼微怔，唇角那一点清浅的笑意，慢慢敛平了。
他的声音很轻：“好。”
卜遥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告诉他：“其实我也绑定了一个系统。”
萧轼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有过多追问。
接着卜遥提起了想找到陶清晏的事，萧轼干脆应下。
卜遥郑重道谢:“萧轼，谢谢你。”
萧轼温和开口：“不用谢的。”
他摩挲着杯壁，问她：“你为什么想找到他呢？”
卜遥如实回答:“我亏欠他太多了，想要弥补。”
她甚至时常觉得这股沉重的愧疚感几乎要把她压垮。
亏欠吗？
但是萧轼却告诉她：“卜遥，你不欠任何人。”
他微微一笑，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嘲意：“谁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清楚吗？”
卜遥愣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她细细想了一番，觉得萧轼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她想要找到陶清晏的心一点都没有动摇。
如果不是亏欠的话，那是什么？
没过多久，萧轼找到了一本禁书给她，告诉她里面有记载寻人的办法。
卜遥翻到了那一页，待她看清那一页上记载的内容后，她的心脩地一沉。
这是禁法。
禁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