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福气大，死不了

“什么？！” 余友洋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狂涛，“你…你说什么？！”

“我说，” 农夫掏了掏耳朵，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戏谑，“他们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劳什子‘九泉软筋散’，就是点儿寻常的迷魂香！药劲儿大些罢了！”

他摆摆手，一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

“只不过刚中招时浑身发软、提不起劲儿、内力滞涩的症状，跟那传说中的剧毒开头有点像罢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锅里滴入冷水！

“迷…迷魂香？”

“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内力在消散…”

“这人胡言乱语，莫不是疯了？”

瘫软在地的众人面面相觑，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从地狱到天堂的转折，来得如此突然而荒诞。

余友洋更是如坠云雾，巨大的打击让他思维迟滞：“不…不是九泉软筋散？那…那这是怎么回事？”

农夫嘿嘿一笑，抚了抚酒糟鼻：“是这样的。先前溜达到后堂想讨口酒喝。嘿，就看见有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在那儿往大水缸里撒东西！”

他绘声绘色地比划着，“那玩意儿，甜腥腐朽，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老头子我心善，见不得人作恶，就顺手啊…”

他做了个极其利落的交换手势，“…把我自个儿身上带着的、安神助眠的‘安神散’，换进去咯！保管没事，睡一觉就好，还能养养神！”

余友洋和场中尚有意识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将信将疑。

农夫也不多解释，伸手指着几个没中毒、正帮忙照顾伤者的人：“哎，劳烦几位，去厨房那大水缸后头的柴火垛子下面瞅瞅，看是不是藏着个‘宝贝’。”

不一会儿，果然从厨房柴堆深处，拖出一个浑身湿透、被水泼醒、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汉子。

余友洋强撑着上前，悲愤交加，一把揪住那人衣襟：“说！你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下此毒手，害我风雷帮，害这满院英雄？！”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那汉子目光呆滞，缓缓扫过余友洋悲愤的脸，又扫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抱着酒葫芦的农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他猛地一咬牙！一股浓稠的黑血顿时从嘴角汩汩溢出，头一歪，当场气绝！

真相大白！死无对证！

几乎同时，药效开始迅速消退！

瘫软在地的江湖客们纷纷感觉一股暖流重新注入四肢百骸，消失的力气如同退潮后的海水般重新涌回。

有人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惊喜发现能抬起来了！

有人扶着桌椅，颤巍巍地站起，虽然脚步虚浮，但确确实实恢复了行动能力！

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

“真的…真的有力气了！”

“活了…老子又活了！”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余帮主…对不住…我们…我们糊涂啊…”

场面顿时变得无比尴尬和微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了余友洋、抢夺“宝藏”的人，此刻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有的勉强向余友洋拱拱手，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算是赔罪，便低着头匆匆离去；

有的连这点脸面也顾不上，直接混入逐渐恢复行动的人流，逃也似的溜了，生怕被人认出。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人满为患、喊打喊杀、喧嚣震天的大院，竟走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翻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盏、倾覆的茶壶、斑驳刺目的血迹、散落的兵刃，以及那两处凝固的、属于妇孺的暗红。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地洒落，穿过院墙边绚烂盛放的杏花枝桠，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只是短短一个多时辰，这里已上演了背叛、煽动、混战、下毒、绑架、自戕、绝望与惊天反转，经历了从鼎沸到死寂，又从地狱边缘被拉回人间的天翻地覆。

余友洋孤零零地站在院中，阳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望着这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