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邪尸
启明途是半夜被吵醒的,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经常会在半夜被吵醒,似乎城中村就是有房东半夜装修的传统习俗,有时是电钻声,有时是砸墙声,有时是一些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是什么工具发出的声音。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睡眠折磨后,外来打工的租户们通常会连租房的押金都不要了,直接自己搬走。
用经济学来解释的话,这就是在提高租赁房屋的周转率,如果所有的房间都是押一付三,而每个租客只住一个月就得被迫搬走的话,那房东理论上的收入会提高整整一倍。
所以这招现在是传开了,天下皆知了吗?
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就来自屋门口。
神经病啊!烦死了!
启明途猛地坐起身刚要发作,却借着烛光看见依旧守在窗边的凝雪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妈耶,都忘了自己是被绑架的状态了!
启明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开始回想睡着前都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那个叫飞卢的黑衣男人一直守在门外,似乎压根就没想过要进屋,门内则是王婆守着,凝雪则一直守在窗边。
中间飞卢曾经进来送过一次饭菜,那些饭菜现在依然在桌子上没被动过,但不得不说,这些饭菜刚端进来的时候还是很香的。
可是凝雪只肯喂给她干粮和水,趁着喂饭喂水的机会,在启明途的再三请求下好不容易才让凝雪答应给她松绑。
绳子解开的那一刻,启明途觉得全身都散架了,但她依旧没忘要逃跑的事,她决心假装睡着,打算等夜再深一些,所有人都睡着后就偷偷溜走。
可是谁能想到大晚上的只有她自己睡着了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启明途只觉得自己被疲惫感淹没了。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把人交出来,然后赶紧逃命,说不定还能捡回条小命,”房间外李老板的声音夹杂着那些噪音传进屋内,“我现在只派了三个人,这个叫飞卢的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算我们把人交给你们,你们知道怎么找接头人吗?”王婆脱口问道,“李老板,奉劝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老婆子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泽恩城的大户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要是这小丫头真有这么值钱,买家有的是!”李老板冷冷道,“何况泽恩城的那些大人物们真的会记得几条办事的走狗的模样吗?只要事办了,家狗野狗又有什么差别?”
哇,这黑吃黑还有午夜场!这李老板莫不也是金融行业出身?还是各行各业其实都差不多?
“你们要么把我这十几口子人都干翻了,要么这就是个时间问题,”李老板又道,“可是,你们总要腾出手来保住货,对吧?你再好好想想,究竟怎么选才最有利。”
凝雪闻声便要出去,却被王婆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乎同时,启明途借着烛光看到窗户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她吓了一跳,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们不会打算狗急跳墙要撕票吧!那可不行!”李老板继续喊道,“你们两个也去帮帮手,都是老熟人了,尽量别伤了他性命!”
凝雪抬剑便刺,窗户上出现了如雨点般斑驳的剪影。
可是……
哀嚎声呢?惨叫声呢?
启明途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安静到只剩下房间外“叮叮当当”的声响。
反倒是凝雪几次抽剑都没有成功,仿佛剑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
凝雪突然持剑一跃,双脚猛踏墙面,窗户破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凝雪的剑带入屋内。
刺鼻的腥臭瞬间涌入启明途的鼻腔,她赶紧捏住鼻子,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距离床边仅两步远,启明途在昏黄的烛光下努力辨认着这个地板上的怪东西。
那是个人形物体,只是以人来说的话,体型似乎过于高大了,而且那东西周身都在往外渗出一种黏稠的黑色液体,臭不可闻。
显然凝雪也没见过眼前的玩意,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她的剑抽出来了,于是便用手中的剑去拨弄眼前这个东西。
“是邪尸!”王婆突然惊叫着飞身上前。
启明途看到那个怪东西突然暴起,向着凝雪扑了过去,还好王婆眼疾手快,一杖杵在邪尸的脖子上让它前进不得分毫,凝雪迅速后撤,退到了门边。
只是那邪尸还在疯狂地挥舞手臂,借着这个机会启明途终于看清了邪尸的面孔。
它满脸腐肉,整张脸都几近溃烂,眼球骨头好像被挤成一团的烂肉所包裹,包不住的白骨就随意地裸露在外,好像几根牙签插进生肉丸中一样!
地球上不可能有这种玩意!除非生化危机!
“王婆,你就别吓唬我了!什么邪尸?几辈子都没出现过的东西吓不住人的!”门外李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他话音刚落,门外的惨叫声竟接踵而至。
“别分心,万不可被此物抓伤!”王婆严肃地警告凝雪。
凝雪亦不敢怠慢,一剑斩下了邪尸的一条手臂,只见那手臂还在活动,凝雪便将那手臂一脚踢到墙角。
“砰!”
伴随着木质墙体的破裂,一双手臂从墙外伸了进来,这引得启明途又是一阵尖叫。
随后那双手臂下压继续破坏着墙体,转瞬墙面便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墙洞。
来人的眼神在邪尸、王婆、凝雪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缩在床上的启明途身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不顾启明途的挣扎和拍打,将她扛在肩膀上转身便跑。
启明途进客栈时见过这个人,这个人跟李老板是一伙的!
凝雪正欲拦截,倏地一股冲天的热浪袭来,屋内的众人都是一阵踉跄。
那人瞅准时机,从屋内逃了出去。
门外“叮叮当当”的声响也突然停止。
“飞卢!”凝雪脱口而出,随后打算冲出房间确认飞卢的生死。
她刚要开门,却发现木门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火舌不断向周围的墙壁扩散,转瞬间火势已蔓延至整个房间。
邪尸一掌格开王婆的手杖,再次向凝雪扑了过去,凝雪已经被逼到死角,只得躬身翻滚,从邪尸的臂膀下钻了过去。
王婆则是一杖击在邪尸后背,可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反手便被邪尸击退,这次邪尸冲着王婆扑了过去。
“别管飞卢了,”王婆一边与邪尸周旋一边说道,“先帮我把这玩意干掉,再随我去追大小姐,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们三条性命可就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