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二人就这样吵吵嚷嚷一路玩闹，走到了一处卖花灯的地方。

祁海县临海，这里的传说中，忘川河就在岛外的海水下，亲人们死后是会海葬的，所以还活着的人会买花灯，在灯芯中间放上一颗写着巨大数字的金元宝，在除夕夜放出灯去，顺着旧年的水一路流向新年，直到子时，会有地府里专门负责银钱的小鬼来收。

山桃听着买花灯的老奶奶讲，才知道这里原来不过清明，而是在这夸古穿今的夜晚思念亲人。

也别有一番浪漫在里面呢。

山桃和石猴也想买一个，虽然这两人都没什么需要祭奠的人，但一切重在体验嘛。

可谁承想，石猴一爪子掏下去，发现钱袋子空空如也。

他把袋子拎起来拿在手里晃，这里的安静与街上熙攘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石猴懊恼地摆摆手，“怎的没有了。”

山桃倒是对这一点接受良好，毕竟粗略算下来，她二人已经吃了一路，确实也花得差不多了。

没办法，石猴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花灯摊子，把钱袋子绕在指尖来回甩。

“你说，这银钱，是怎么赚来的？”

“开商铺呀，你忘啦我们之前帮张大娘卖猪肉，大家就会给她铜板。”

石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注意力就被远处放飞的灯吸走了。

他们一路跑来，眼尖的两人一下子看到了阿焕，他的脸被大大的纸灯笼映得发红，山桃笑起来，心想到底是怎么红的还真不一定。

石猴一蹦三尺高，冲阿焕挥手，嘴里正要喊人，被山桃一下子捂住了嘴，“嘘——”

石猴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阿焕哥哥和秋城姐姐耶，不要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啦。”

石猴思索片刻，眼珠子几乎对在一起看向离自己很近的山桃，“嘶……”

“我发现你怎么在这方面永远比我想得多，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和咱大姐学了什么坏来。”

山桃猛猛摇头，“我才没有。”

石猴本也只是逗逗她，笑了笑后把小孩儿从自己眼前移开，放回最顺手的头顶，听话的绕过了阿焕二人，融进了人群里。

石猴好奇地左看右看，看大家在灯上写字，然而他不识字，山桃也不认识，但她用尾巴根儿想都知道，一定是一些岁岁有余年年丰收之类的话。

阿焕那种嘛，估计就是一人一心白首不离之类的啦。

“我也想画。”石猴冷不丁的开口。

“可是我们没钱啦。”

“你看那里，好像不需要钱诶。”

山桃顺着石猴的手指看去，发现大家好像都是走过去就能免费领，于是也来了兴致，俩人兴奋地走过去排着队，带着些忐忑，直到轮到自己，前面的人头都不抬就递过来一个灯，给两人高兴坏了，拿到手就跑。

石猴有样学样的把灯撑开，划了根火柴点燃下方的火块儿，直到灯渐渐地完全展开，他拿起配套的笔在上面比划。

山桃蹲坐在他头上，不知道这猴子连字都不会写，想搞个什么出来。

不久后，就见石猴开始慢慢地，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这两个圆下面又接上两个椭圆，然后给椭圆各自添上了四个棍子做手脚，身后还不忘加两个尾巴。

他甚至把尾巴对在一起，画成了一个爱心形状。

“怎么样，好不好看，我跟其他人学的。”石猴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山桃看着孔明灯上被映照得亮堂堂的两只小猴子，心里暖烘烘，像有一个小太阳一刻不停的在胸腔里发着热。

“好看！喜欢。”

石猴正要放飞，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在原地思索半天，于是腾出一只手来，把毛笔高高举起伸到山桃面前，“把你爪子伸过来。”

山桃听话照做，就见石猴在她手上涂了满满的墨水，然后又把毛笔交给山桃，“来来。”说着，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等着山桃为他涂满。

最后，在石猴的带领下，一大一小在那副画旁边齐齐按下了两个猴爪印记，石猴看来看去满意地不得了，这才彻底松了手，放飞了孔明灯。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人也少了起来，山桃昏昏欲睡，石猴将她抱在怀里，大手尽量覆盖住身子全部，好让她不要着凉。

石猴拎着一大堆吃的回了家，张大娘和张大伯还在夜话，见到他二人回来便迎了出来。

“玩儿累了吧，去睡觉吧。”

石猴乖巧地点点头，把手里东西递给他们，“这些好吃，我和山桃给你们留的。”

俩大人笑得合不拢嘴，其实他们年龄不小了，早吃不惯这些玩意儿了，但被孩子们惦记还是很开心。

一夜无梦，第二天山桃睡到了日上三竿。

石猴来喊她，山桃翻了个身，无论如何不愿睁眼，之前被秦峥狠狠练了三个月，这是她出花果山以来睡得最美的一觉。

石猴看她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忍不住上手这里戳戳那里戳戳，便是再小心，也还是将山桃闹醒了。

“做什么啊——”山桃拖着嗓子浑身不乐意。

石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我跟大娘说好了，以后我给她打下手，跟她学做生意！”

做生意三个字飘进山桃耳朵里，转了一圈又绕了出来，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还未清醒的脑子动起来，好消化石猴说的事。

“……做生意！？”

石猴点点头，把山桃一把捞进怀里向上抛了两下，“对啊！这样就不怕咱们钱袋子变空了！”

“就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好玩儿的好吃的。”

山桃彻底醒了，眼神放空的盯着天花板，任由石猴将她抛来抛去。

不是，这猴子要学做生意？？他不应该在这儿吃喝玩儿乐一阵子，然后继续去寻仙访道，过程中被压山下五百年，最后被唐僧收编一路西行取经吗？？

怎么一个摆尾钻进最世俗的钱眼儿里去了。

山桃绞尽脑汁思来想去，一遍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这……算不得改了剧本吧……自己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