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进山
李青梧说着就要拉余晟去找长史。
余晟被她跳脱地思维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走出了书房。
“等等。”余晟忙拉住她。
李青梧不解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余晟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院子里摆着的日晷。
他指着日晷对李青梧说：“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州署该下值了。你现在过去，是见不到长史的。”
“我们先吃过午饭，待长史上值了，我们再去找他。”
“可等长史再上值，要等到酉时之后了，那也太久了。”
这个上班时间让李青梧十分羡慕。
虽然早上起得有点早，但是完美避开了夏天最热的时候。
李青梧急迫地说：“要不我们现在去长史家中找他吧！”
余晟再一次拒绝了她的想法。
被他再次拒绝的李青梧撒开他的手，站在廊下，抱臂看着他，也不说话。
大有看他怎么解释的样子。
余晟柔声道：“去长史家中谈公务，总归不太合规矩。”
“你就这么着急忙慌地过去，什么也没准备，不仅难以说服长史，而且也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你突然毫无理由地决定要去探查水文已经很惹人注目了。”
李青梧泄了气：“就不能当我是同情心泛滥，或者是为了造福百姓。”
余晟看着她抱臂站在廊下的样子，忍不住走近一步，抬手抚开她皱着的眉头：“没事，长史同意的。”
李青梧抬眼看他：“好吧，等到晚上去找他。”
饭后，她回房歇息了一会。
醒过来之后，又回到书房，把那卷粗草纸摊开，继续绘图。
余晟则在旁边撰写要呈给长史的状书。
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傍晚时分，二人带着东西去州署找长史。
通传的差役没走多久，就回来引他们去书房见长史。
“永安和娘子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李青梧刚一进门，就听见长史急切询问的声音。
她快步上前，将手里的几张设计图纸摊在书案上。
长史好奇地探头上前：“这是大坝的设计图？”
“是的。”李青梧指向那张粗略画了一些的地图，“我们想向长史借几个帮手，去实地测绘河流走向。”
“测绘？”他扭头看向余晟：“你们想干什么？”
余晟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状文递给长史。
长史查看的时间，李青梧在旁边解释：“我想和长史商量，重新修建长山周边的水利设施。”
“我这几日看长山城周边，有不少村落的水渠年久失修，雨季一来肯定会出问题。我想趁着现在空闲，实地走一趟，把需要修的地方标记出来。”
“您现在看到的是我初步设计的图纸，还很粗糙，更多的细节要到实地考察后才能确定。”
长史被她的发言震惊到，不可置信地看向余晟：“你们要在这个时候，主持修筑水坝？”
“是李青梧要主持修筑水坝。”他站到李青梧身侧，“长史，青梧在江州时主持修筑过很多堤坝，江州的刺史都对她赞赏有加。”
“城外有些村落，雨季常有水患。若能完善好，减少水患发生，也是一件善事。”
“也算为我父亲对他一直放不下的婺州尽点绵薄之力。”
长史眉头微皱：“你如今在孝期，按制不该插手公务。”
李青梧不等他拒绝，立马说道：“所以我们来找你了呀，长史。”
长史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又落回那几张摊开的图纸上。
他低头看了一阵，手指在图纸边沿轻轻叩了两下：“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主持修建？”
“是呀。”李青梧循循善诱，“我们尚在孝期，原则上是不能理事的。所以这事若是成了，受益的是百姓，功劳自然是长史您的。”
长史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当真懂治水？”
李青梧使劲点头。
长史看了余晟一眼，又看了李青梧一眼。
“行，”他说，“明日一早，我派八个人给你，都是老实的，不会多嘴。”
“多谢长史。”李青梧欣喜地行礼致谢。
翌日清晨，等他们二人带着常峰和家中三四个侍卫出家门时，这八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们穿着普通的短褐，腰间别着柴刀和绳索，看起来像是进山干活的农户。
领头的那个大约三十出头，看见余晟，走上前拱手行礼：“郎君，长史吩咐我们今日听您调遣。”
余晟还礼后纠正道：“听这位娘子的。”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向李青梧，她尴尬地想要躲起来。
强撑着说道：“我们先去南边的山，沿着河流和水渠，把需要修缮的位置标出来。”
一行人没有多问，各自背上干粮和水囊，跟着李青梧和余晟往南边走去。
事发突然，李青梧没时间准备完善的工具。只是简单地找了几根长竹竿，在上面刻上了刻度。
又准备了罗盘、炭笔、板夹，为了方便绘制，将自己绘制的地图裁成几片，装订册。
边走边记录、修改地图。
余晟跟在她旁边，偶尔接过她递来的竹尺，配合自然，像是两个人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
同时教导剩余几人要测量那些数据。
跟着的几个人是武将，看她准备了这么多，被忽悠瘸了，看不出什么异样。
反倒觉得李青梧懂得真多。
李青梧一边记录，一边不经意地往西边那处山谷走。
他们为了测绘，速度不快。
走走停停，过了三天才走到山谷附近。
李青梧停下来，转身对后头的人说：“我们歇一歇再走。”
众人各自找了块石头坐下喝水。
李青梧走到余晟身边，压低声音：“再往前走应该就能看到那个山谷了。”
余晟点了点头，把水囊递给她：“常峰已经带人去查探了。”
一刻钟左右，常峰装作解完手回来。
走到余晟身边才压低声音：“没有发现有人跟着。”
“前方确实有一处山谷，里面有村庄。不过我没走近，只在坡上远远看了一眼，隐约看见有人影走动，应该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