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针锋相对
“小姐和你说什么了?”
香兰刚从乔玉林的屋子出来香艾就凑了上来,“要我派人去回绝乔二爷吗?”
香艾在院子里自然知道婆子通传的事,她们都没见过乔二爷。
“没说什么,”香兰把乔玉霖的叮嘱记得很牢,此时不宜声张。
“不用回绝,明日要去中厅见二爷。”香艾既说到这件事,香兰又问:“你姨母认的那个机灵小子呢?你让他明日来见我,我有事要让他办。”
香艾见香兰不愿意说,抬手烦躁的扇了扇风,刻薄道:“姨母?我认人家人家不一定认我这个姨甥女。她前几日得了主子的恩典给放出去了。”
“哪个主子?”香兰一愣,乔家不就小姐一个主子。
“二爷呗,”香艾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许是这次出去挣到银子,二爷心里高兴,昨儿放了前院好多人出府。”
香兰听的心突突的跳,总觉得哪里不对,香艾还在喋喋不休。
“她还不必神气,谁还不是良民?”香艾扒着手不忿的念叨,“我就等着我哥来接我,我这都快十九了,再晚连婆家都不好找了。”
香艾每日的月钱除去吃穿都托人给爹娘带回去了。
香兰还在心乱如麻的想着前院的事情,偏偏香兰还在念叨。
“昨日小姐问我要不要给我指个,我可不想嫁个仆厮生一窝奴婢,我还等着我哥来接我,体体面面的嫁了人去,我可是活契……”
“他们能来早就来了。”香兰冷冷的打断了香艾,帕子又捏紧了。
她心下本就乱,又恨香艾知道自己是奴婢还在自己面前反复提及,又怜她执迷不悟看不透。
香艾一愣,心里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没想到平日里安安静静香兰会打断她说的话,随即面皮发赤:“你这是泛酸水呢!”
香艾是有意在香兰面前提活契,因为香兰比她更得小姐器重,今日被香兰这么一戳,面上挂不住。
“我泛什么酸水?有那拆骨吃肉的父兄还不如没有!”香兰冷冷放完话,转身离开。
“你!”香艾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跺脚。
次日。
乔玉霖在诸多奴仆的簇拥下在中厅站立,门两边的楹联上规规矩矩的写着两行大字。
‘友以义交情可久,才从公取利方长。’
乔玉霖看着那两行字,心中汹涌,短短三年竟恍然隔世。
乔玉霖进去的时候,乔珍义已经到了,他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甚至有些殷勤的请乔玉霖坐下,又明丫鬟奉茶。
乔玉霖接了茶不着痕迹的打量的屋内的人。看起来都面生,确实如香兰所说,前院很多老人被乔珍义打发出府了。
“我在外的时候,家里来信说姐姐身体抱恙,我特意留心名医,今日邀姐姐来就是为了此事。”
“我身子已大好了,不必挂心。”
乔玉霖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垂眸语气平稳。
“姐姐这是哪里话,岂有不放在心上的道理?”乔珍义说的恭敬,也不容乔玉霖婉拒,直接命下人去请大夫。
“小姐贵体无碍,近日是郁结于心,我开几贴药,先吃着,好生调养着,不可动气。”
乔玉霖任由香兰擦拭着自己的手,闻言也忍不住扬了扬眉头,怎么回事?她的身体真的没有大碍?
乔珍义的表情更为复杂,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乔玉霖身患重疾,时日无多,这怎么可能?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乔珍义扯出来一抹笑,从位置上起身,抬着手引大夫出门,笑道:“你们几个速速带老先生去开药。”
乔玉霖冷眼瞧着乔珍义的作态,见他回头敛去了脸上的表情,拿帕子掩了嘴略带歉意的开口:“咳咳,你在外这么久,今日方归来,按理说咱们该好生叙叙旧才是,无奈我身体欠安,不便久坐。”
“不碍事,坐好一会儿了,”乔珍义笑着,目光在香兰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姐姐身子弱,那些吃白饭又不中用的人,回头一概撵出去。我这儿有几个丫头,你带回去使唤。”
乔珍义说着招呼六个人走上前行礼。
“我房里人够用。”乔玉霖手中的帕子猛的一攥,脸色冷了下来。
“我信不过那些人。祖父才过世多久,姐姐就生了这么大的病。”
乔玉霖闻言,脸色都黑了下去,心中的火腾起,讥讽道:“你也知道?祖父才去世多久你就敢撵我房里伺候的人?!”
“我们走!”乔玉霖狠狠地瞪了乔珍义一样,对香兰说道。
乔玉霖及众奴仆的脚步匆匆,那六个丫鬟在乔珍义的眼神示意下也匆匆跟了上去。
“姐姐息怒,我只一片好心,并无旁的意思。”
乔珍义的声音遥遥的从身后传来,乔玉霖狠狠地看着前方,脚步不停。
那点觊觎家产心思都摆在脸上了,祖父领进来个什么东西?
等到了院子门口,那几个丫头也跟过来。
“让金生家的把这几个丫头发卖出去!”乔玉霖冷声吩咐后转身离开。
“小姐!”领头的丫鬟啪嗒跪下,冲着乔玉霖的背影扬声道。
身后丫鬟随着哗哗的跪了一地。
“您就是把我们撵出去,乔二爷也会另安排丫鬟过来。”
乔玉霖脚步一顿,一个丫鬟敢这么和她说话?
“香兰,找几个人把她绑了,嘴堵上。”
“是。”
……
香艾把药递到了香兰手里,往后面一退,垂眼看着香兰。二人吵架后就没说过话,给小姐端药的差事现在可算不上好差事。
两人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乔玉霖的房门紧闭,没有通传,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去。
“怎样?”
香艾抱着手臂问道。
香兰刚刚敲过门,正把耳朵贴在上面听,闻言直起了身子冲着香艾摇摇头。
“午膳不吃,药也不喝了?”香艾的脸耷拉下来,拿过帕子铺在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身子才刚见好。”
“也不知道小姐在屋子里干什么呢?”
香兰默默地坐在了香艾身边,把药碗放在了一旁:“我让红豆再去煎一副药。”
“我问你,你知道小姐在屋子里作甚?”
香艾看香兰听不懂自己的话就明着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