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见她入定，裴行之从储物戒中又拿出几瓶丹药，将杜辛夷身边那几个瓶子逐个填满，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裴行之揉了揉太阳穴，按捺下神魂中针扎般的疼痛，想起他之前还炼成了三颗愈魂丹。
他拿出一颗咬住，皱了皱鼻子，没有第一时间入嘴，而是先把余下两颗带着瓶子放到了杜辛夷那堆瓶子旁边。
愈魂丹炼制材料难得，裴行之还没机会研究透怎么让它变甜，这三颗愈魂丹便自然还是原生本味，味道清苦。
裴行之咬着那颗愈魂丹，做了好半晌心理准备，有心想吐掉继续吃养魂丹，却被脑中不曾停歇的疼痛疼得直皱眉，最终还是心一横，闭上眼睛将丹药伴着灵泉水咽下，一时间面若苦瓜。
愈魂丹下肚，神魂中撕裂的地方缓缓开始愈合，裴行之一双桃花眼却有些润湿。
太苦了……
裴行之又猛灌了几口灵泉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直到口中那股苦味散开，方才起身检查了一圈防御阵，多添了几个聚灵阵和净化魔气的阵法。
一切就绪，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绸缎软垫垫在床前，坐下为杜辛夷护法。
裴行之盘腿坐在软垫上，支着下巴仰头看着杜辛夷。
直到看到杜辛夷紧锁的眉头逐渐舒缓，面色不复惨白，他这才将心中的担忧微微放下，起身走到窗边。
他视线落在窗外，将周围建筑布局看过一遍，一一记下，再看一遍时，没来由地感觉到奇怪，却一时半会找不到思绪。
他只能暂时将这古怪压下，尔后去看不远处山茶树下越来越多的人。
明明明日才是瑶华会，城中心这会儿却早已游人如织。
年纪尚轻的男孩女孩先后跑来，中年夫妇在树下相视一笑，街边住着的老婆婆也牵着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缓缓走来。
画面如此岁月静好，四周的魔气却浓郁得叫人直皱眉。
裴行之抿了抿唇，有些烦躁。
他将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在床榻上入定的杜辛夷身上。
她此前的打斗必然激烈，除却此前探得与看到的内外伤，杜辛夷脸上也有不小的一块擦伤，后半截隐入散开的乌发之中。
裴行之鬼使神差地从储物戒中拿出今早刚刚制成的那支紫玉簪置于眼前。
紫玉簪莹润光滑，与眼前人的气质分外得宜，令裴行之有些怔然。
窗外日头缓缓西斜，阳光照着窗外的槐树，树影一寸一寸爬了进来，透过窗棂爬到了床脚边，离杜辛夷的身体只余半寸距离。
一阵风吹过，树影跟着摇晃，枝桠的影子抚过杜辛夷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嘴唇，裴行之猛地回神，转身轻轻将窗户关上。
杜辛夷忽地咳嗽两声，喉中泄出一声闷哼，猛地身子前倾，呕出一口淤血。
她神色有些迷蒙，缓缓睁开眼“现在几时了？”
裴行之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将拿着紫玉簪的那只手藏在背后，飞快地将紫玉簪收回到储物戒中，尔后回答道：
“大约是酉时了。”
他走到杜辛夷身边拿起她的手，输入一丝灵力探查，除却神魂上的伤无法查明，其余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裴行之心中松了口气，拿出一颗固本培元丹递给杜辛夷。
杜辛夷伸手抹掉唇边血迹，接过丹药服下，手一挥便将旁边的玉瓶全都收入怀中，一个个检查有没有将瓶子盖严实，忽地动作一顿，拿着其中一瓶看向裴行之问道：
“这是你放的？”
“恰好多了两颗，味道太苦，我不爱吃。”裴行之语气平淡，却答得很快。
味道太苦不爱吃就不要了吗？！杜辛夷闻言一时失语，对师弟的败家程度再一次提高了认知。
这可是要两千上品灵石一颗，因为可以直接治愈神魂创伤且所用材料极其稀缺以至于有价无市的养魂丹诶，她当然是选择……
心怀感激地收下。
笑话，师弟不要的东西给师姐消化不是天经地义吗？师弟敢给她就敢收。
杜辛夷对着裴行之腼腆一笑：“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裴行之瞥了她一眼，轻咳两声：“随你，反正我不要了。”
杜辛夷喜滋滋地将除却愈膏以外的所有瓶子小心翼翼地塞回储物袋中，想起待会要给外伤上药，身上这身血迹斑斑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
她又在储物袋中搜寻片刻，愣是没找到一件她可以穿的衣服。
……
杜辛夷满头黑线，顿感乐极生悲。
储物袋空间不够大，下山之前换洗衣服的位置应该也被她优化掉了。
杜辛夷有些头疼，抬眼看向裴行之：“师弟，你可否帮我出去买两身衣服？”
“你估摸着我的身量买两身就行，灵石回头还你。”
裴行之神色颇为纠结，嘴唇翕动没有说话。
“师弟？怎么了？你不愿去的话，那就借我点灵石，我易容去买也行。”杜辛夷见他面有难色，颇为善解人意。
“你现在外伤还没处理，我若是出去买衣服，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是任人宰割。”裴行之硬邦邦道。
听到任人宰割四个字，杜辛夷刚要反驳，就见到眼前人手中灵光一闪，已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摞衣裙，放在她旁边。
“我储物戒里东西太多，这堆不知道是谁给的衣服连同包裹一起被我随手丢进去了。”
“你全拿走正好让我腾储物戒空间了。”
杜辛夷被那一摞衣裙吓了一跳，抬眼去看裴行之，裴行之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杜辛夷想起他方才在城门口的问题，心下微微了然。
这估摸着是师弟偷偷买给心上人的衣服，这会子先叫她瞧见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不要戳穿了。
杜辛夷拿走最顶上那套绛紫色的衣裙，非常有分寸感地没有多问，微微一笑：
“多谢师弟了，我拿一件就好了。”
“你都拿走吧，我用不上。”裴行之再次强调。
杜辛夷闻言面有难色，叹了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师弟……虽然我的确有些心动，但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避开裴行之疑惑的视线看向别处，好一会儿才道：
“我的储物袋装不下了……”
……
空气中寂静一瞬，裴行之抬手将剩下的衣服收回储物戒中，扯了扯嘴角，颇有些无语的模样：
“那我收起来晚点找个地方丢了。”
丢肯定不会丢的，你还要送给心上人呢。
杜辛夷腹诽完毕，勉强转移话题：“师弟，我要上药了，你回避一下。”
裴行之闻言背过身去，抱着剑站到门边。
杜辛夷脱下外袍和中衣，看见身上外伤所流出的血浸透中衣，又在本就有些破碎的外袍上留下斑点血迹，又低头看着身上本来纯白的里衣差不多被此前受伤流出的血染红，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套衣服看来是不能再穿了。
外头看着她的外伤还没那么重，脱下衣再看，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混着血水的里衣黏在皮肉上，根本脱不下来。
手头一时间也没有匕首，杜辛夷只能控制着玉堂春将没有黏住伤口的里衣割下。
此事做完，她将玉堂春放到一边，却在剑首摸到